签约后的第三天，县政府开了一个项目推进会。

    会议通知发到陈立手机上的，他看了一眼，没回。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九点，他准时到了会议室。

    石宏伟还没来，几个局长已经坐好了，看到陈立进来，有人点头，有人低头翻材料，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，把笔记本摊开，笔放在旁边。

    石宏伟进来的时候，陈立正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，也没有站起来。

    石宏伟从他身边经过，脚步停了一下，很快又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在主位坐下，环顾一圈，目光掠过陈立时，像掠过一把空椅子。

    “开始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会议的内容没什么新鲜的。

    华威项目要征地，要配套，要资金。

    各部门汇报进度，石宏伟布置任务。

    轮到示范区发言时，陈立把新源材料和驱动未来的对接情况简单说了说。

    他讲得快，声音不大，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得不完成的程序。

    石宏伟没有打断他，也没有追问，等他讲完，直接点了下一个人的名字。

    整个会议，两人没有一句直接对话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陈立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财政局长在门口等他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陈立看了他一眼，他笑了笑，说没什么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空荡荡的，陈立走得很慢，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，他停下来，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楼下，石宏伟的车刚刚驶出县政府大门。

    回到示范区，张雨正在他办公室门口等着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是新源材料的补充协议。

    “王总那边催得紧，想让这周把协议签了。”

    她跟在陈立身后进了办公室，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陈立接过来翻了翻。

    “条件没问题，让他们安排时间。”

    张雨点点头，没有走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陈立问。

    张雨犹豫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今天会上，你跟石县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说话。”

    陈立把文件合上。

    “他不想跟我说，我也不想跟他说。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张雨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行了，”陈立站起来，“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张雨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轻轻带上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，苏晴正从对面过来，手里拿着一摞材料。

    看到张雨，她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在吗？有几个文件要签。”

    张雨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在。你进去吧。”

    苏晴走到门口，正要敲门，张雨叫住她。

    “苏晴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。

    张雨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今天会上，陈县长跟石县长没说话。”

    苏晴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没说话。从头到尾，一句都没说。”

    苏晴站在那里，手里的材料攥紧了一些。

    她想起上周的县长办公会，陈立投了反对票，石宏伟的脸色当场就变了。

    从那以后，两个人就没怎么说过话。

    在走廊里遇到，点点头就过去了。

    开会的时候，你讲你的，我讲我的。

    示范区报上去的文件，石宏伟那边压了好几天才签，签了也不打电话，让工作人员送回来。

    “那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张雨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吧。”

    苏晴点点头，转身敲了陈立的门。

    里面传来一声“进来”，她推门进去。

    陈立还站在窗前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“苏晴，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有几个文件要签。”

    她把材料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陈立走过来，一份一份看，签字，批注。

    苏晴站在旁边等着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瘦了，眼下的青一直没消，眉间拧着的那点褶子，比以前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”她忍不住开口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陈立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她低下头，“就是看你最近很忙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，把笔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