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目开工后第三天，石宏伟没有公务。

    他决定亲自去工地看看，自己主抓的这个项目进展如何。

    他没有提前通知，也没带秘书，自己悄悄开着车就去了。

    交代秘书的话是，他要去办点私事。

    工地在县城东边，离高速出口不远。

    当初选这块地的时候，他来过好几次，那时候还是一片平整的空地，视野开阔，能看到远处的山。

    那时，他指着那片空地说，三个月之内，厂房要立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车停在路边，下了车。

    工地上很安静。

    几辆挖掘机停在边上，履带上沾着干泥巴。

    建筑材料堆在入口处，水泥袋子摞成一摞，上面盖着防雨布。

    钢筋不少，一捆一捆码在那里。

    几个工人在工棚里打牌，烟头扔了一地。

    看到有人来，有人站了起来，有人继续坐着，没人跟他打招呼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迷彩服的中年人从工棚里出来，手里还捏着牌，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找谁？”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着石宏伟。

    “我是县里的。”石宏伟说，“来看看进度。”

    中年人一听“县里的”，脸色变了一下，把牌往裤兜里一塞。

    “您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姓石。”

    中年人愣了一下，快步走过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？哎呀，不好意思，刚才没认出来。我是施工队的负责人，姓马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跟他握了握手，目光扫过那片安静的工地。

    “马老板，进度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马老板回头看了一眼工地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不瞒您说，进度不理想。设备进了几台，人来了几十个，但材料跟不上，华威那边的款子一直没到位。”

    “款子没到位？”石宏伟皱了皱眉，“合同上不是写了吗？进场前付30%。”

    马老板苦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写了是写了，但没付啊。

    我们也是看项目是县里重点工程，才先进场的。

    到现在为止，一分钱没见着。

    石县长，我跟您说实话，如果钱还不到位，我这队伍就要散了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往工地里面走了走，看到几台设备零散地摆着，有的还用塑料布盖着，没有拆封。

    几个工人在挖地基，但挖得很浅，看不出进展。

    “华威那边，您最近联系过吗？”

    马老板跟在他身后问。

    石宏伟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联系过。孙总出差了，过几天回来。”

    马老板没再问，但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不信。

    石宏伟在工地上转了一圈，心中隐隐有些不放心。

    这块地他来过很多次，每一次来都觉得有希望。

    今天站在这里，他第一次觉得。

    这片空荡荡的土地，好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。

    回到车上，他没有马上发动车子，而是拿出手机，拨了孙总的号码。

    响了几声，通了。

    “孙总，我是石宏伟。”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您好您好。”

    孙总的声音听起来很热情，跟之前没什么两样。

    “正想给您打电话呢，这几天在外地考察项目，忙得脚不沾地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握着手机，斟酌了一下措辞。

    “孙总，我今天来工地看了。进度有点慢啊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，石县长，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
    孙总的声音带着歉意。

    “设备采购那边出了点小问题，供应商交货延迟了。

    我已经安排人去催了，下周设备就能到位。

    人员也在调配，下个月施工队就能全面进场。”

    “那资金呢？施工队那边说款子还没到。”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您放心，资金没问题。集团正在走内部流程，下周一之前，第一笔款子肯定到账。”

    孙总顿了顿，语气更热情了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这个项目我们集团是高度重视的。

    恩施的条件这么好，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期望。

    下个月您再来看，保证大变样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听他这么说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那行，孙总，我等您的好消息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孙总的话说得很漂亮，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。

    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他打开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