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到工程节点，从市场前景到预期收益，说得头头是道。

    石宏伟听着，不时问几句。

    孙总对答如流，没有卡壳，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每一个问题都有答案，每一个答案都听起来合理。

    石宏伟心里的那块石头，悬着的高度降低了一些。

    他不再觉得那个项目是个无底洞，不再觉得孙德明是个骗子。

    也许他真的只是一时周转不开，也许这个项目真的能成。

    送走孙总，已经快下班了。

    石宏伟坐在办公桌前，把那份资金安排计划书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第一遍，看不出问题。

    第二遍，还是看不出问题。

    第三遍，他开始觉得也许是自己多虑了。

    他把计划书收进抽屉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出现了，比之前弱了一些，但还是有——“别信。”

    他摇摇头，把这个声音压下去。信了又怎样？

    不信又怎样？

    合同签了，钱打了，地征了。

    他已经没有退路了，只能往前走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想给陈立打。

    号码拨了一半，又放下了。

    跟他说什么？

    说“孙总又来了，给了新的计划书”？

    陈立会怎么想？

    他会说“石县长，您又被骗了”，还是会说“石县长，您再考虑考虑”？

    他不想听。

    他不想让陈立看笑话。

    从签约那天起，他就知道，陈立在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是县长，受不了那种眼神。一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年轻人，用那种眼神看他——他受不了。

    他把电话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
    窗外，夕阳正在西沉，把整个县城染成橘红色。

    他想起马老板那张带着怨气的脸，想起工地上那些停着的挖掘机，想起孙总刚才那番恳切的话。

    三个月。

    三个月之后，厂房能不能立起来？

    他不知道，但他只能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