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总离开后的第二天，华威的账户果然打过来一笔钱。

    不多，三百万，刚好够施工队发一个月工资，外加买一些基础材料。

    石宏伟接到马老板电话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
    马老板的声音比前几天高了八度，带着明显的喜气：“石县长，款子到了！华威那边打过来了，三百万！”

    石宏伟握着手机，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到了就好。马老板，工地上该动起来就动起来，别再停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，石县长！下午就开工，我亲自盯着。”

    马老板的语气像是换了个人，前几天那股怨气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石宏伟挂了电话，站在窗前，把百叶窗推上去。

    阳光涌进来，亮得晃眼。

    他眯了一下眼睛，没躲开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觉得这阳光很温暖，就像他的心情一样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，他去了工地。

    车还没停稳，就听见挖掘机的轰鸣声。

    工地上一片忙碌的景象——

    几台挖掘机同时作业，挖斗起落之间，黄土被翻起来又填下去。

    工人们戴着安全帽来回穿梭，有人在绑钢筋，有人在支模板，有人在浇筑混凝土。

    马老板戴着安全帽站在基坑边上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大声指挥着。

    看到石宏伟的车，他快步迎上来，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您看看，这才像个工地嘛！”

    他指着正在浇筑的混凝土。

    “那边承台今天能浇完，明天开始绑钢筋。进度赶一赶，月底厂房立柱就能立起来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站在基坑边上，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和运转的设备，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。

    他点点头：“质量要保证，安全也不能放松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！我干了二十年，这点规矩懂。”

    马老板拍着胸脯，又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：

    “那边是材料堆放区，钢筋、水泥今天下午都能到位。华威那边说了，下周再打五百万，设备也能进场了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些重新动起来的设备，看着工人们脸上的表情——不是前几天那种懒洋洋的、认命的样子，而是带着劲头，带着希望。

    他想起孙总那天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——

    “三个月之内，厂房立起来。”

    也许，真的能成。

    在工地上转了一圈，石宏伟上车，回县政府。

    路上，他给市里的老同事打了个电话。

    老同事姓李，在市发改委当副主任，是他多年的老朋友。

    “老李，恩施那个项目，又动起来了。”他的语气比前几天轻松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华威那个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今天刚打了一笔款子，工地上已经全面开工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老李的声音也带着高兴：“那就好。前几天市里还在问这个事，胡市长也提了一句。我说你们再等等，项目推进需要时间。现在看来，问题不大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胡市长问过了？”

    “问了。说恩施那个20亿的项目，进展怎么样。我说前期工作做完了，施工队已经进场了。”老李顿了顿，“老石，这个项目你得盯紧。市里很重视，别出什么岔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放在副驾驶上。

    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他打开车窗，风吹进来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第一次觉得窗外的阳光不那么刺眼了。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他坐下来，把那份华威的项目方案从抽屉里拿出来，又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不是找问题，是看希望。

    投资20亿，用地1000亩，用工2000人。

    这些数字，不再是悬在头顶的石头，而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未来。

    他把方案收好，拿起桌上的日程表，看了看明天的安排。

    下午有个项目协调会，他拿起笔，在日程表上加了几个字——“华威项目，资金跟进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示范区里。

    张雨推开了陈立办公室的门。

    他正在看新源材料的进度报告，新源材料那边进展顺利，设备已经开始安装了。

    听到门响，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华威那边打钱了。”张雨在他对面坐下，“三百万。”

    “听说了。”陈立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“工地上又动起来了。马老板说月底立柱就能立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