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总说是明天来，结果第三天上午才到。

    这中间的一天，石宏伟打了三个电话，第一个没人接，第二个通了说在开会，第三个说机票改签了。

    石宏伟没有追问，挂了电话，在办公室坐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阳光很好，他把百叶窗拉下来，房间里暗了一些。

    秘书进来送文件，看到他坐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，没敢多待。

    第三天上午十点，孙总的电话来了，说到了，问是在县政府谈还是在酒店。

    石宏伟说县政府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站起来，把百叶窗推上去，阳光涌进来，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他走到镜子前，整了整领带，又回到办公桌前坐下，把那份华威汽车的项目方案收进抽屉，换上了一摞其他文件。

    孙总到的时候，石宏伟正在看文件。

    秘书把人领进来，他抬起头，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孙总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孙总握着他的手，用力摇了摇，脸上的笑容很真诚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实在抱歉，让您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
    秘书倒了茶，退了出去。门关上了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孙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双手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这是我们重新调整后的资金安排计划书。您先看看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接过来，翻开。

    第一页是资金到账时间表，写得清清楚楚，每一笔钱的数额、日期、用途，都有详细说明。

    第二页是股权调整的进度说明，盖着集团的公章。

    第三页是孙德明签字的承诺函，措辞恳切，态度诚恳。

    石宏伟一页一页翻过去，看得很慢。

    孙总没有催，坐在沙发上，端着茶杯，安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“孙总。”石宏伟合上文件，看着他。“这个计划书，写得很好。但我要听实话——前两期的款子，为什么没到？”

    孙总放下茶杯，身体前倾，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我跟您说实话。集团最近在做股权调整，资金被暂时冻结了。不是没钱，是走不了流程。股权调整一完成，资金全部解冻，第一笔款子立刻到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语气更诚恳了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这个项目我们集团是高度重视的。恩施的条件这么好，我们不会辜负您的期望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看着孙总的眼睛，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破绽。

    但孙总的眼神很稳，没有闪躲，没有心虚，甚至带着一种被误解的委屈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给集团财务打个电话，您听着。”

    孙总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，开了免提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王总，我是孙德明。恩施项目的资金，什么时候能到账？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，带着南方口音。

    “股权调整下周就能完成。资金一解冻，第一笔款子立刻安排。您放心，我跟财务部打过招呼了。”

    孙总看了石宏伟一眼，又对着电话说了一句：“恩施这边的石县长很关心进度，你抓紧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看着石宏伟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您听到了。下周，款子一定到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没有全信，但也没有不信。

    孙总敢当着面打电话，至少说明那边确实有人在。

    至于那个人是不是真的王总，电话里说的话是不是真的，他判断不了。

    “孙总，施工队那边，你怎么交代？”石宏伟问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我下午就去工地，当面跟马老板解释。该道歉的道歉，该承诺的承诺。施工队那边，您放心，不会出乱子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也不容易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到恩施的时候，也想着要大干一场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他也是满怀着希望，满怀着信心。

    “孙总。这个项目，是我引进的。出了事，我担着。但你得给我一个准信——到底能不能干？”

    孙总看着石宏伟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变了，不再是那种商人式的热情，而是一种很认真的、近乎恳切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石县长，能。这个项目一定能干。您给我三个月，三个月之内，厂房立起来，设备进厂，生产线转起来。到时候您来看，如果没做到，我孙德明没脸见您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。三个月。”

    孙总把计划书的每一条又解释了一遍。

    从集团的发展战略到恩施项目的定位，从资金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