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又有一处折角。

    每一处折角，都是她一个人读过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我在学。”她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，“怎么喂奶，怎么换尿布，怎么哄他睡觉。”

    她把镜头移回来，对着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不会让你操心的。我能把他带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看着她的笑容，忽然觉得喉咙发紧。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让你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，看了一会儿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你不用对不起。你能偶尔接我的视频，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“我就很开心了”，说得那么轻，好像她要求的不多。

    她要求的一直都不多。

    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，她要的就不多。

    可越是不多，他越觉得亏欠。

    “你那边天黑了，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你也是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陈立，下次视频，我让你看宝宝踢我。他最近踢得可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挂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屏幕，没有挂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挂。

    两个人隔着屏幕，就这样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过了很久，她才笑了一下，按了挂断键。

    屏幕暗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立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脑子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林子衿的脸，她的笑容，她的肚子，她说的那些话——“就是缺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把他带好。”

    他欠她太多。

    欠她一个陪伴，欠她一个承诺，欠她一个未来。

    可她从来不要。

    她只要他偶尔接一次视频，偶尔看看她，偶尔说一句“你照顾好自己”。

    他给不了她什么，她也不问他要什么。

    夜里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林子衿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刚来恩施时的样子，在清江边看老宅时的样子，在民宿院子里喝茶时的样子，在机场安检口回头看他时的样子。

    还有她刚才在视频里的样子。

    瘦了，肚子大了，笑容没变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在那边，白天做什么？

    晚上做什么？

    谁陪她说话？

    谁陪她吃饭？

    她做产检的时候，谁陪她排队？

    她夜里被宝宝踢醒的时候，谁在旁边？

    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一想就睡不着。

    他坐起来，拿起手机，翻到她的号码。

    想给她发条信息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想说“我想你”，太轻了。

    想说“我亏欠你”，太假了。

    想说“我会去看你”，太远了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下，又躺回去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你那边天黑了，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他这边天黑了，她那边是深夜。

    她在深夜想他，他在深夜想她。

    隔着几千公里，隔着屏幕，隔着无法跨越的距离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是她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笑的样子，她低下头露出后颈的样子，她在视频里说“我想你了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每一个样子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，每一个样子都让他心疼。
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，他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
    梦里，她站在清江边，穿着那条浅色的裙子，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，她转过身，笑着说：“陈立，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他想说“我来了”，张了张嘴，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他握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暖，和以前一样。

    然后他醒了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是林子衿发来的消息：“我做梦梦见你了。”时间是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，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回了一句：“我也梦见你了。”

    没有回复。

    她在那边，应该睡熟了。

    “无论如何，都要去看她一次，哪怕再远。”

    他心中默默决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