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在处理危机中迅速成长。

    以前她只负责记录和整理资料，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，笔记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，偶尔抬头看发言的人一眼，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华威的善后工作涉及大量材料，每一样都要归档，每一样都要备份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，把所有的合同、协议、付款凭证、会议记录整理得清清楚楚，分门别类，贴上标签，放进文件柜。

    那天，陈立要找一份华威的补充协议，翻了好几个文件夹都没找到。

    林婉儿站在门口，看他翻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在第三个柜子，第二层，蓝色文件夹。”

    他回头看她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我整理的。”

    她走进来，打开柜子，拿出那个蓝色文件夹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“所有的材料我都做了索引，按照时间顺序和类别分别存放。你要哪一份，直接查索引就行。”

    陈立接过文件夹，翻开，里面是华威项目的全部材料。

    从最初的意向书到最终的终止协议，每一份都有编号，每一份都有摘要。

    “小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？”

    她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跟着你，慢慢就会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黑白碎花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不再是那个刚来示范区时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。

    “做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他赞赏道。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被认可的满足，也有成长的自豪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还有一件事。省里那笔产业扶持资金的申请材料，我已经准备好了。你什么时候方便，看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明天吧。今天太晚了，你先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听不见。

    陈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窗外，示范区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。

    他想起张雨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便签纸，

    想起苏晴低着头吃他做的饭，

    想起林婉儿站在文件柜前说“我整理的”。

    这三个女人，不一样。

    张雨像一棵树，稳稳地扎根在他身边，替他挡风遮雨。

    苏晴像一条河，静静地流淌，不急不躁，却从不停歇。

    林婉儿像一株藤，刚开始柔弱，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攀上了墙，爬上了架，有了自己的形状。

    他欠她们很多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她们不觉得他欠。

    她们觉得，这是她们应该做的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关了灯，锁了门。

    走到楼下，不远处有一辆车，朝他闪了两下光。

    那是张雨的车。

    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，缓步走向那辆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