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了？坐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走进去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姜泽强看着他，没有急着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宏伟同志。”姜泽强先开口，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缓和，“你是个好同志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低着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但是，”姜泽强顿了顿，“你不适合现在的恩施。恩施需要的是敢闯敢试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直接，直接到像一把刀，剖开了石宏伟心里最不想面对的那块地方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书记，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看着他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回去好好准备一下，下周就去报到。”

    石宏伟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说了一句：“书记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，走廊里传来石宏伟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听不见。

    石宏伟回到办公室，关上门。

    他站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县城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把整个县政府大院照得亮堂堂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刚来恩施时的样子，意气风发，踌躇满志。

    在干部大会上讲话，说要把恩施建设好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觉得，恩施是他的舞台。

    现在他知道，恩施不是他的舞台。

    他只是路过这里，摔了一跤，然后爬起来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走了。

    他坐到椅子上，拉开抽屉。

    里面有他刚来时买的笔记本，还没用完。

    有几份还没批完的文件。

    还有那张华威项目的规划图，卷成一卷，塞在最里面。

    他拿出来，展开，看着那些线条。

    厂房、仓库、办公楼，各种颜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，看起来还是那么宏伟，那么有序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，把图重新卷起来，塞回抽屉最里面。

    手机响了，是妻子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晚上想吃什么？我去买菜。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随便。什么都行。”

    妻子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，一声接一声。

    他听得有些心烦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他站起来，关灯，关门。

    走了几步，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，轻叹一声：

    “恩施，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再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