签约仪式定在周四上午十点，地点在示范区新落成的会议中心。

    这是华威事件后引进的第一个项目，县里格外重视。

    姜泽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，站在会议中心门口，看着那块“格林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恩施生产基地”的牌子，对陈立说：“这个项目，你要盯紧。”

    陈立点头。

    姜泽强拍了拍他的肩，没再说别的。

    九点四十五分，郑总带着团队到了。

    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看起来比上次在北京见面时精神了许多。

    陈立迎上去，两人握手，郑总说：“陈县长，恩施我看了，不错。”

    陈立说：“欢迎郑总。”

    十点整，仪式开始。

    姜泽强先讲话，讲恩施的发展，讲示范区的成绩，讲格林美的意义。

    他讲得不多，但每一句都有分量。

    然后是郑总讲话，讲格林美的战略布局，讲对恩施的信心，讲项目的规划。

    最后是陈立。

    他走上台，站在话筒前。

    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，有省里的领导，市里的领导，县里的干部，还有示范区的同事们。

    他没有拿稿子。

    “各位领导，各位来宾，格林美项目是华威事件后示范区引进的第一个新项目。

    它的意义，不只是带来投资，解决就业岗位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。

    “它证明了一件事——恩施的示范区，没有因为一次挫折就倒下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几秒，然后响起掌声。

    姜泽强坐在台下，看着他，微微点头。

    张雨、苏晴、林婉儿坐在第三排，三个人并排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张雨的嘴角微微翘着，

    苏晴的眼睛很亮，

    林婉儿的笔记本摊在膝盖上，笔握在手里，但没有记一个字。

    三个姑娘的眼中都充满了骄傲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，是如此优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签约环节，陈立和郑总分别走到签约台两侧。

    姜泽强站在中间。

    红绸铺就的签约台上，两份协议并排摆放。

    陈立和郑总同时拿起笔，签下自己的名字，交换文本，再次签名。

    台下掌声雷动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
    姜泽强握着郑总的手，说欢迎。

    郑总握着陈立的手，说合作愉快。

    仪式结束后，陈立站在门口送客。

    郑总握着他的手，说了一句：“陈县长，你这个人，值得交。”

    陈立笑了笑：“郑总，以后常来。”

    下午，陈立刚回到办公室，林婉儿就敲门进来了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他翻开一看，是一家电池隔膜企业的资料，技术、规模、选址意向，列得很详细。

    “这家企业联系了我。”她说，声音有点紧，“他们想在华中地区布局，问我们有没有意向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复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有。让他们来考察。”她顿了顿，“陈立，我没跟你商量，就答应了。是不是太冒失了？”

    “不冒失。”他合上文件，“你做得对。”

    她松了一口气，但还是很紧张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接待的事，我来负责？”

    “你全权负责。”他点点头，“从接待方案到谈判准备，你一个人牵头。需要哪个部门配合，你直接去找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？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。”他看着她，“你行的，我相信你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眼中闪着光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最后只说了一句：“那我先去准备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，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陈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他想起林婉儿刚来示范区时的样子，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，笔记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，偶尔抬头看一眼发言的人，又低下头。

    现在，她敢自己拍板了。

    不是冒失，是成长。

    晚上，林婉儿加班到很晚。

    她把电池隔膜企业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，用荧光笔划出重点，在笔记本上列出对方可能提出的问题，又写了自己的应对方案。

    桌上的水杯空了，她没注意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早就黑了，她没注意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太专注了，没有发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