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澳洲，一个人。

    肚子应该很大了。

    她不说，但他知道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。

    他欠她的，比欠吴颖的更多。

    吴颖至少还有一个名分，林子衿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她连问都不问，连要都不要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是林子衿的脸。

    她在视频里笑，说宝宝很乖，说表姐对她很好，说她很好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说不好。

    他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去看看她？”

    他心里默默念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陈立正在办公室看格林美的设计方案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张妍打来的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人听见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市里开始酝酿县长人选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
    “就这几天。组织部在摸底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可能从市里派，也可能从县里提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会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。”张妍的声音更低了，“市里那边意见不统一。有人想派，有人想提。派有派的好处，提有提的道理。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我自己的事？”陈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，“你说我现在做的事情，跟新县长有关系？”

    “关系大了。你是常务副县长，示范区是你管，项目是你引的。

    华威的烂摊子是你收拾的，格林美是你谈的。

    你的成绩，上面看得见。

    但看得见是一回事，用不用是另一回事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跟你说这些，不是让你去活动。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。”张妍的语气重了一点，“不管谁来当县长，你都要配合好。不能因为不是你，就有情绪。”

    陈立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没有那么幼稚。”

    “你没有。但人有时候不是故意的，是不自觉的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好了，不说了。你忙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立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张妍的话——

    “可能从市里派，也可能从县里提。”

    从县里提，提谁？

    一般来说，能当县长的，就副书记。

    还有就是政府的二把手。

    常务副县长是他，按顺序，政府这边，他是第一顺位。

    但顺序是顺序，现实是现实。

    市里那潭水，深得很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回到家，吴颖在厨房做饭。

    她系着围裙，在灶台前忙碌，锅铲翻动的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他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她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，“洗手，马上就好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去洗手间，而是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吴颖又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？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，就是想抱抱你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她身后，轻轻环住她的细腰。

    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，闻着她身上的气息。

    吴颖顺势靠在他的胸口，关切的问：

    “立立，你是不是心里有事情？还是工作太累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，就是想这样抱着你。”

    吴颖抿嘴一笑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你开始粘人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不知为什么，我就是想粘着你。”

    吴颖心中一暖，转过身来，看着他，故意调侃的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我们陈县长，怎么像个小奶狗。”

    陈立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，然后吻在她的唇上。

    她的唇很软、很润，带着淡淡的馨香。

    陈立很迷恋，闭上眼睛，尽情的吻着。

    吴颖很温柔的回应着他……

    良久。

    吴颖轻轻推了推他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我在做饭……别着急……”

    陈立笑了笑，这才松开手。

    他去洗手间洗了手，回到餐桌前坐下。

    她已经端菜上桌，三菜一汤。

    她在他对面坐下，给他盛了碗汤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了？看你心不在焉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他喝了口汤，“市里在酝酿县长人选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可能是我，也可能不是我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想当吗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，然后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