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，陈立走上台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没有穿西装，没有打领带。

    台下安静下来，他站在话筒前，没有拿稿子。

    “各位同事，各位朋友，今天开这个会，不是讲成绩，是算账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台下。

    “这一年，示范区做了几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件，智造科技投产了。

    从奠基到投产，用了不到一年。

    现在产能已经达到了设计标准的百分之八十。

    第二件，新源材料厂房封顶了。

    明年三月投产。

    第三件，格林美签约了。

    下个月动工。

    第四件，电池隔膜项目落地了。明年上半年开工。”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，喝了口水。

    “还有一件事，华威。

    这个项目出了问题。

    大家都知道，我也不回避。

    项目停了，企业跑了，钱也打了水漂。

    但示范区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我们用三个月的时间盘活了那块地，引进了新的投资方。

    现在中鑫的施工队已经进场了，明年厂房就能立起来。”

    台下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。

    张雨坐在第一排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，语气很平，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，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念报告。

    “这一年，示范区遇到的困难比前两年加起来都多。

    但示范区的人没有退缩。

    张雨同志，为了华威的善后，连续加了半个月的班，发烧三十八度多还在整理材料。

    苏晴同志，为了追回被骗的资金，一趟一趟跑省城，前后去了七次，有一次在省公安厅门口等了一整天。

    林婉儿同志，从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，到现在能独立负责项目，电池隔膜项目就是她一个人谈下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台下有人鼓掌。

    张雨低下头，苏晴看着台上，林婉儿耳朵红了。

    “还有在座的各位，这一年都辛苦了。示范区能有今天，不是因为我，是因为大家。”

    他讲完了。

    台下安静了两秒，然后掌声响起来。

    不是那种礼节性的掌声，是很用力的、持续了很久的掌声。

    张雨拍着手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苏晴拍着手，嘴角翘着。

    林婉儿拍着手，眼泪掉下来了，她没有擦，就让它流着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台上，没有鞠躬，没有挥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台下。

    掌声慢慢停下来，他转身走下台。

    走到第一排的时候，张雨站起来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，走出会议室。

    中午，陈立在食堂吃饭。

    张雨端着餐盘走过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的讲话，讲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好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好在你没有讲那些套话。”她低下头，扒了一口饭，“你讲的都是真的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。

    下午，陈立在办公室里看文件。

    张雨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材料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格林美的施工方案，你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翻开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
    她站在对面，没有走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就是想跟你说，今天你在台上讲到我的时候，我差点哭了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水光，但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：“不辛苦。能跟着你做事，我开心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她转身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