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命文件是在周五下午下发的。

    陈立正在办公室看格林美的施工方案，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
    是姜泽强打来的，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：

    “陈立，文件下来了。县长，你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陈立握着手机，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，十分感慨。

    从县政府办到示范区，从副主任到常务副县长，再到县长。

    他走过的每一步，都有人扶着，有人推着，有人拉着。

    张妍、姜泽强、温婉。

    还有张雨、苏晴、林婉儿。

    没有他们，他走不到今天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
    文件还没到县里，电话就来了。

    第一个是张雨。

    她推门进来，站在门口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几秒，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，陈县长。不，陈县长——现在是县长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还是叫陈立吧。顺口。”

    他也笑了。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站在他面前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，她没有松开，就那样握了一会儿，才松开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门关上了，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第二个是苏晴。

    她敲门进来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，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格林美的施工方案，你看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翻开。

    她站在对面，没有走。

    “还有事？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顿了顿，“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轻，像怕人听见。

    说完转身走了，走到门口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当县长，是实至名归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第三个是林婉儿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没有进来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点抖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，眼睛红了。

    “你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没哭。”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，“就是高兴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。

    “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比平时快，比平时轻。

    北京的温婉是下午打来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县长不好当。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：“那就好。有什么需要，随时找我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温婉总是这样，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。

    市里的张妍是傍晚打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带着笑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我等这个消息等了多久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从你在县政府办的时候，我就在等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现在终于等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再说。

    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
    想当初，陈立还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，是张妍一路提携，他才能走到今天县长的岗位上。

    其中的辛酸苦辣，两人之间最清楚。

    沉默了一会儿，张妍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林沐的信息是晚上发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恭喜你当县长。我在省城也听到消息了。等我回去，请你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    张敏也发了一条信息，很短：“恭喜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两个字，想了很久，才回了一个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唯独远在澳洲的林子衿，没有打电话，也没有发信息。

    或许她还没有知道这个信息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沙发上，握着手机，屏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

    吴颖在厨房里做饭，锅铲翻动的声音清脆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，拨了林子衿的号码。

    电话响了几声，接通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？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从听筒传来，带着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？”

    “想你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