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晚上回来吃饭吗？”

    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回。”

    六点半，他准时到家。

    她做了四菜一汤，都是他爱吃的。

    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她给他盛了碗汤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下个月十八号，你确定有空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那酒店订哪家？”

    “你定。”

    “戒指呢？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已经挑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订婚戒指。结婚戒指还没看。”她低下头，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，“立立，你到底有没有在想我们的事？”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颖宝，我在想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管？酒店要我定，戒指要我挑，日子要我选。你什么都不管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带着委屈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颖宝，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她把手抽回去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你说对不起。我只要你上点心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继续吃饭。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地吃完这顿饭，她收拾碗筷去洗，他站在旁边帮她递盘子。

    洗到最后一个的时候，她关掉水龙头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跟你发脾气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……”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脚尖，“就是怕你不想订了。”

    他把她拉进怀里。

    “傻瓜，不会的。”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。

    周敏打来电话，说省台要做一期“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”的系列报道，想采访他。

    陈立同意了，约在周一上午。

    周一上午九点，周敏带着摄像师到了县政府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，头发披着，看起来干练而不失优雅。

    陈立在办公室接待她，两个人握了手，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“上次采访后，这才没多久，你已经是县长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笑了笑：“都是组织的培养。”

    周敏抿嘴一笑：“不过，那也得你足够优秀才行。”

    采访正式开始。

    摄像师架好机器，周敏翻开笔记本，开始提问。

    从示范区的建设到格林美的引进，从华威事件的善后到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布局，她问得很细，他答得很实。

    没有套话，没有官腔，每一个问题都有具体的案例和数据。

    她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
    采访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最后一个问题问完，她合上笔记本，关掉录音笔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为你骄傲。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睛里满是柔情，还有一种两人都懂的情愫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客套话。”她看着他，“是真的。从第一次采访你到现在，你一直在往前走。不是往上爬，是往前走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谢谢您接受采访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“周记者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松开手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