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
    陈立先去了青石镇。

    镇党委书记姓周，四十出头，在基层干了二十多年，对镇里的情况了如指掌。

    他领着陈立在茶园里转了一圈，指着漫山遍野的茶树说：“陈县长，我们镇的茶叶品质不差，就是品牌打不出去，价格上不去。”

    陈立蹲下来，摘了一片茶叶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。

    “品质确实不错。品牌的事，县里来想办法。你们先把品质把住，把基地管好。”

    周书记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站是鱼溪镇。

    这个镇在清江边上，旅游资源丰富，但基础设施薄弱，游客来了留不住。

    镇长姓吴，是个女同志，三十多岁，很干练。

    她领着陈立在江边走了一段，指着几处可以开发的地块，说了自己的设想。

    陈立听完，问了几个问题，投资规模、客源市场、投资回报，吴镇长一一回答。

    “想法不错，但要把账算清楚。县里财政紧张，不可能大包大揽。你们先做一个详细的可行性研究，报上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吴镇长点头。

    从鱼溪镇回来，已经快五点了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回县政府，直接去了示范区会议室，参加省里的视频会。

    会议的主题是“全省经济形势分析”，省领导在屏幕上讲话，各县市区在下面听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会议室里，笔记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，一边听一边记。

    省领导讲了一个小时，从国际形势讲到国内形势，从全省大局讲到各个市县，讲了很多，但真正有用的信息只有几条。

    陈立在笔记本上把那几条圈了出来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七点，县政府常务会议。

    议题有五个，财政预算调整、重点项目推进、安全生产检查、信访维稳工作、下个月的工作安排。

    每一个议题都要讨论，每一个议题都要拍板。

    会议开到九点半才结束。

    陈立回到办公室，坐在椅子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桌上的文件还没看完，明天还有明天的会。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，翻开面前的文件。

    门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张雨推门进来，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

    “还没吃饭吧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
    已经快十点了。

    “忘了。”

    她走过来，把保温袋放在桌上，打开，从里面端出一个饭盒。

    米饭，红烧排骨，清炒时蔬，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。

    “趁热吃。”

    她把筷子递给他。

    他接过来，夹了一块排骨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还热着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她在对面坐下，“示范区那边加班，顺手多做了一份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没有看他，低着头，在翻手机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继续吃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？顺手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吗？”

    “有。下巴都尖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，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他放下筷子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单薄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挺好的。示范区那边事不多，能应付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问你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我也挺好的。”她笑了笑，“能吃能睡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走回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快吃吧，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继续吃。

    她坐在对面，安静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等他吃完，她把饭盒收进保温袋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了，我走了。你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陪我坐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走回来坐下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，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