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的日子定在五月十八号。

    农历四月十六，黄历上写着“宜嫁娶、宜纳采、宜订盟”。

    吴颖从月初就开始忙了。

    酒店要确认，菜单要定，请柬要发，宾客要安排，哪一样都要她操心。

    她每天下班就往婚庆公司跑，跟策划师讨论到很晚，回来还要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。

    陈立看着她忙前忙后，想帮忙，插不上手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你看看这个花，香槟色还是白色好？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两种颜色的花，她选了又选，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 “都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又都行。”她瞪了他一眼，“你能不能认真点？”

    他认真看了看。

    “白色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穿白色裙子好看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笑了，在笔记本上写下“白色”两个字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月十七号晚上，吴颖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挂在衣柜外面，看了又看，换了三次，最后选了那条白色的裙子——在省城买的那条，只穿过一次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你说明天会不会下雨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天气预报说的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又去看了一遍裙子，确认没有褶皱，才躺下来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怀里，手搭在他胸前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
    “紧张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就是紧张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关了灯，黑暗中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明天还要早起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但手指一直攥着他的睡衣，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月十八号，天晴得正好。

    吴颖六点就醒了，比闹钟还早半个小时。

    她没有叫醒陈立，轻手轻脚地下床，去洗漱，换衣服，化妆。

    今天化得很认真，底妆、眉毛、眼线、口红，一样不落。

    化完妆，她站在镜子前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裙子很合身，白色把她衬得很干净，头发盘起来，露出脖子和肩膀的线条。

    她转了个身，裙摆飘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看吗？”

    她对着镜子问，像是在问镜子，又像是在问他。

    陈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，靠在床头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好看。我家颖宝简直美呆了。”

    她从镜子里看到他，笑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订婚宴设在恩施酒店，宴会厅不大，刚好摆了十二桌。

    来的都是两家的亲戚和好朋友，吴颖的父母提前一天从市里赶来了。

    陈立的父母是从老家过来的，两亲家见了面，客气地握手寒暄。

    张妍是第一个到的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裙子，头发盘起来，比在县里的时候更显气质。

    她跟吴颖握了手，说了几句祝福的话，又转向陈立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多说，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张雨和苏晴是一起来的。

    张雨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，配着深色西裤，干练利落。

    苏晴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头发披着，看起来很温柔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到陈立面前，张雨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，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苏晴没有说话，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苦涩。

    林婉儿是最后一个到的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看起来很清爽。

    她站在宴会厅门口，看到陈立，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恭喜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进去坐吧。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走进去，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十一点十八分，仪式开始。

    司仪是吴颖请的，一个年轻姑娘，声音很好听。

    “各位来宾，各位亲朋好友，今天是个好日子。我们欢聚一堂，共同见证陈立先生和吴颖女士的订婚仪式。”

    台下响起掌声。

    吴颖站在台上，手捧鲜花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灿烂，很幸福，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她旁边，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，没有穿西装，没有打领带。

    她说过，他穿这件最好看。

    司仪问：“陈立先生，你愿意和吴颖女士订婚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