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林子衿的脸上。
她先醒了。
没有动,就那样侧躺着,看着陈立的侧脸。
他的眉毛,他的眼睛,他的鼻子,他的嘴唇。
每一处都看了很多遍,每一处都看不够。
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,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。
眉头微微皱着,即使在睡梦中,也没有完全舒展。
她伸出手,指尖悬在他眉心上,想抚平那道浅浅的纹路,又怕惊醒他,手停在半空中,没有落下。
她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样子。
在京城的高端会所里,他跟着张妍来答谢温婉的表哥。
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,话不多,但每一句都说到点子上。
她问他县里的趣事,他讲了几个,逗得她直笑。
那时候她就在想,这个基层干部,有点意思。
后来她帮他争取示范区名额,帮他联系部委资源,帮他在京城周旋。
她做这些事的时候,心里清楚,不只是因为欣赏他的能力。
是因为喜欢他。
从什么时候开始的,她说不清。
也许是在后海夜游的那个晚上,月光照在他脸上,他说“扎根基层、回报家乡”。
也许更早,早到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这个男人,她愿意帮,愿意等,愿意为他做任何事。
哪怕一个人来澳洲,一个人面对所有的辛苦。
她从不后悔。
阳光慢慢移动,从她的脸上移到他的脸上。
他的眉头动了一下,眼睛还没睁开,手已经伸过来了,搭在她腰上。
“醒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睡意。
“嗯。”
“几点了?”
“还早。你再睡一会儿。”
他没有睁眼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她靠在他胸口,听着他的心跳。
咚,咚,咚。
很稳,很有力。
她的手搭在他胸前,指尖轻轻描着他锁骨的弧度。
“陈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走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下午两点要到墨尔本。考察团三点有活动。”
她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睁开眼睛,低头看着她。
她的脸贴在他胸口,头发散在他手臂上,像一道黑色的瀑布。
“子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以后,你一个人行吗?”
“行。表姐周末就来陪我。”
“那平时呢?”
“平时我自己可以。买菜、做饭、散步,都能做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他,“你别担心我。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他看着她,她的眼睛很亮,里面有坚强,也有藏不住的脆弱。
“子衿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什么?”
“对不起让你一个人。”
她笑了笑,伸手摸他的脸。
“陈立,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你不用对不起。”
她把脸贴回他胸口。
“你能来看我,我就很开心了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,从床尾移到床头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她闭着眼睛,听着他的心跳,不想动。
他也没有动,手指绕着她的发丝,一圈一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谁都不愿意先开口说那个字——走。
……
乖巧可爱的林子衿
又过了一会儿,她的手机闹钟响了。
她伸手按掉,没有动。
他也没有催她。
两个人就这样躺着,谁都没有说话。
窗外有鸟叫声,叽叽喳喳的,很热闹。
“陈立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起来吧。我给你做早餐。”
她从他怀里坐起来,头发乱了,脸上还有睡觉压出来的红印子。
她拢了拢头发,下床,穿上拖鞋,走出卧室。
他躺在床上,看着她的背影。
她走得很慢,一只手扶着腰,一只手搭在肚子上。
六个月的身孕,让她行动不再像以前那样轻便。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