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给他泡茶、送夜宵、陪他下乡。

    她要注意分寸。

    她是他的下属，他是她的领导。

    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她告诉自己，这样也好。

    至少还能在他身边工作，至少还能每天看到他。

    至少，还能偶尔说上几句话。

    够了。

    她这样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但心里那个声音又在问：真的够了吗？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前，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拿起来，是陈立发来的信息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回复：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“那就好”三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问他“你今天开心吗”，又觉得不该问。

    想问他“你还记得我以前给你泡的茶吗”，又觉得太矫情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回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下，继续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她没有开灯，就让月光照着她。

    月光很凉，照在她身上，凉凉的。

    她抱紧了自己的胳膊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林婉儿回到家，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满脑子都是陈立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，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，旁边是吴颖，穿着白色的裙子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
    她坐在角落里，看着他的笑容，心里又酸又甜。

    酸的是，那个笑容不是给她的。

    甜的是，他开心，她就开心。

    她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在招聘会上，他站在台上讲话，没有拿稿子。

    讲恩施，讲示范区，讲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就在想，这个领导真年轻。

    后来她到示范区上班，他教她做事，教她做人。

    她犯过错，他没骂过她。

    她做得好的时候，他比她还高兴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。

    也许是某个加班的夜晚，他递给她一份材料，说“你看看，有问题随时问我”。

    也许是某个下乡的下午，他蹲在茶园里，摘了一片茶叶，放在鼻子前闻了闻，说“品质不错”。

    也许更早，早到她自己也不知道。

    她只知道，她喜欢他，喜欢了很久。

    今天，他订婚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高兴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高兴。

    但高兴之外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，翻到陈立的号码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给他发一条信息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最后她什么也没发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她没有擦。

    让它流。

    流干了，就不想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温婉在省城的家里，接到了陈立的电话。

    “温婉，我今天订婚了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“吴颖开心吗？”

    “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挺好的。”她笑了笑，“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”她打断他，“你不用对不起。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无论什么时候，我都在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早点休息。累了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温婉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省城的夜景很美，灯火辉煌。

    她没有开灯，就让窗外的光照着她。

    从一开始，她就知道，陈立不属于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今天接到他的电话，她的声音很平静，没有抖。

    她说“恭喜你”，说得真心实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