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“我挺好的”，说得连自己都信了。

    但挂了电话，她坐在沙发上，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。

    那些日子，好像就在昨天。

    但今天之后，那些日子就真的成了昨天。

    他订婚了。

    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，想见他就能见到。

    她要考虑分寸，要考虑影响。

    她是厅长，他是县长。

    他们之间，隔着的不只是距离，还有身份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
    万家灯火，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。

    她的故事，是关于他的。

    从开始到现在，都是。

    以后，也是。

    她不会打扰他，不会让他为难。

    她会在省城，做好自己的事。

    他需要她的时候，她会在。

    他不需要她的时候，她也会在。

    只是不出现而已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，给他发了一条信息：“早点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那三个字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“晚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张妍没有发信息，也没有打电话。

    她在市里的家中，坐在书房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，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今天宴席上的画面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台上，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，旁边是吴颖，穿着白色的裙子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很般配。

    她端着酒杯，说“祝贺你”。

    他端着酒杯，说“谢谢张部长”。

    两个人碰了碰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他的眼神很平静，看不出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是了解他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在乎，是看得开。

    从第一天起，她就知道，她有自己的路要走，他也有他的。

    他们能在一起走一段，已经够了。

    她不会强求，不会挽留，不会哭闹。

    她是张妍。

    她是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。

    她有她的骄傲。

    她拿起笔，在文件上签了字。

    然后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市里的夜景比县里繁华，灯火更亮，车流更多。

    但她觉得，还是恩施的月亮好看。

    还是清江边的风舒服。

    还是……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，没有想下去。

    拿起手机，翻到陈立的号码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发一条信息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说“恭喜你”？

    已经说过了。

    说“你要幸福”？

    自己都感觉太假了。

    最后她什么也没发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下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