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四晚上，陈立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。

    格林美的设备安装出了点问题，郑总打电话来说，有几台核心设备的精度不达标，需要返厂调试，工期可能要推迟一个月。

    陈立在电话里跟郑总讨论了半个小时，又给分管工业的副县长打了电话，让他明天一早去现场看看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他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窗外的天早就黑了，县城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手机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
    站起来，关了灯，锁了门，走进电梯。

    当了县长以后，他还是以前的习惯，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，没有让秘书陪他加班。

    关键是他喜欢一个人，比较自由方便。

    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，一只手伸了进来。

    门又开了。

    林婉儿站在外面，手里抱着一摞材料，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立？”

    “小林，你怎么来县政府了？”

    两个人都笑了。

    他侧身让她进来，她走进电梯，站在他旁边。

    电梯门关上了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。

    “这么晚还不走？”

    “来县政府对接一项工作，刚忙完，乡村振兴的那个规划，省里催着要，我改了好几遍，今天终于定稿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扬了扬手里的材料。

    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刚安排了一下示范区项目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电梯到了一楼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走出来，穿过大厅，走到门口。

    夜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。

    她拢了拢头发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去？”

    “开车。”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走到停车场，她的车停在他的车旁边。

    她打开车门，把材料放在副驾驶上，又关上门，转过身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她拉开车门，坐进去，发动引擎。

    他站在车旁，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没有马上开走，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前方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她的车窗。

    她摇下车窗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没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她笑了笑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她的脸色不太好，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色。

    “我送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，我自己开车就行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状态，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熄了火，下了车。

    他上了驾驶座，她坐在副驾驶上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停车场，汇入夜色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路上很安静，两边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，把车厢照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车内的氛围开始变得微妙起来。

    车子穿过县城，拐进她住的那个小区。

    他停好车，她没动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车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累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还好。”

    “我觉得你很累。”她转过头，看着他，“你的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印子，比上个月深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要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很温柔，眼中充满了关切和爱意。

    他心中一暖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有心疼，也有一种复杂的情感。

    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会想，你为什么要这么拼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想做事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但你也要想想自己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话，但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“小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是。别太累了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抱抱你吗？我很久没有抱过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等他回答，侧过身，靠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陈立愣了一下，他现在订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