订婚宴散了之后，张雨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，一个人走了。

    她开着车，在县城里绕了一圈，不知道该去哪。

    回家？

    家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她一个人。

    回示范区？

    今天周末，办公室没人。

    她最后把车停在清江边，坐在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的江水。

    江水很平静，月光洒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。

    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陈立的样子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她拿起来，是陈立发来的信息：“到家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打了两个字：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又加了一句：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问他“你今天开心吗”，又觉得不该问。

    想问他“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加班的日子吗”，又觉得太矫情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回了一个“好”字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下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江水。

    江水还在流，月亮还在天上挂着，一切都和以前一样。

    但她知道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订婚了。

    从今天起，他是别人的未婚夫了。

    她应该祝福他。

    她也确实祝福了。

    在宴席上，她端着酒杯，说“陈立，祝你幸福”。

    她说得很认真，每一个字都用了力气。

    他听了，说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就两个字。

    但她听得出，那两个字里没有敷衍，是真心实意的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他对她，从来都是真心的。

    她在江边坐了很久，久到手机没电了，久到江面上的月亮从东边移到了西边。

    她才发动车子，回家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，她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    脑子里全是今天宴席上的画面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，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，旁边是吴颖，穿着白色的裙子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一起，很般配。

    她应该高兴的。

    她确实高兴。

    但高兴之外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不是疼，不是酸，是一种空。

    像是心里有一个地方，原来住着一个人，现在那个人搬走了，留下一个空空的房间。

    她拿起手机，充上电，开机。

    翻到陈立的号码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给他发一条信息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说“我想你了”？

    不行，他已经订婚了。

    说“你今天很帅”？

    太轻浮了。

    最后她只打了三个字：“祝福你。”

    发出去。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他回复：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就两个字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关了灯。

    黑暗中，她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从知道他要订婚的那天起，她就告诉自己，不哭。

    她做到了。

    今天一整天，她都没有哭。

    在宴席上，她端着酒杯，手没抖。

    敬酒的时候，她笑着说了“恭喜”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，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她做得很好。

    但心里那个空空的房间，还是空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晴回到家，没有开灯。

    她坐在窗前，看着窗外的夜色。

    月亮很圆，挂在半空中，把整个县城照得半明半暗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从知道他要订婚的那天起，她就告诉自己，不哭。

    她做到了。

    今天一整天，她都没有哭。

    在宴席上，她端着酒杯，笑着说“恭喜”。

    敬酒的时候，她的手很稳。

    走的时候，她还跟吴颖握了手，说“祝你们幸福”。

    她做得很好。

    但心里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。

    她想起以前在示范区加班的日子。

    她给他泡茶，他喝了一口，说“好喝”。

    她给他送夜宵，他吃完了，说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她陪他下乡，走在田埂上，他伸手拉她一把。

    那些日子，好像就在昨天。

    但今天之后，那些日子就真的成了昨天。

    他订婚了。

    从今天起，他是别人的未婚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