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。

    陈立难得在家休息，吴颖去文旅集团加班了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坐在沙发上，翻着手机，看看新闻，又翻翻朋友圈。

    示范区的工作群里有几条消息，张雨发的，说格林美的设备已经重新安装调试了，进度正常。

    他回了一个“收到”，退出来。

    手机忽然震动了。

    不是电话，是视频请求。

    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林子衿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坐直了身体，点了接听。

    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林子衿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

    她瘦了很多，下巴尖尖的，眼睛比以前更大更亮了。

    头发扎在脑后，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，领口很大，露出锁骨。

    她笑了，那笑容和以前一样，很轻，很温柔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忽然发现她身后不是客厅，是一间他不认识的房间。

    白色的墙，白色的床单，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。

    “你在哪？”

    “你猜。”

    她的笑容里有一种藏不住的得意。

    他猜到了，但不敢说。

    “医院？”

    她点点头，把镜头往下移。

    怀里抱着一个婴儿。

    小小的，裹在浅蓝色的襁褓里，只露出一张脸。

    脸很小，比他的拳头还小。

    皮肤皱皱的，红红的，眼睛闭着，嘴巴微微张着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怕吵醒怀里的宝宝。

    陈立盯着屏幕里那张小脸，眼眶一下子就热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生的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。下午三点十二分。”

    “顺产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六斤八两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把镜头拉近了一点，让宝宝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。

    “你看他的鼻子，像你。眼睛也像你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着那张小脸，想伸手摸一摸。

    指尖碰到手机屏幕，冰凉的。

    他缩回手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。”他清了清嗓子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疼吗？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疼，当然疼，生孩子哪有不疼的，但看到他就忘了。”

    她把宝宝抱起来一点，让他靠在自己肩上，轻轻拍着他的背。

    宝宝动了动，哼唧了一声，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他乖吗？”陈立问。

    “乖。吃饱了就睡，不怎么哭。护士说他是整个产科最乖的宝宝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低头在宝宝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他叫陈念。思念的念。”

    陈立愣住了。

    陈念。

    念。

    思念的念。

    她取这个名字，是什么意思，他懂。

    两人曾经约定过取名字的事情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喉咙还是堵着。

    “好名字。”他说，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那笑容里有满足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幸福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看看他，他好像要醒了。”

    宝宝动了动，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很小，很黑，很亮。

    像是感觉到了什么，往林子衿怀里拱了拱。

    林子衿低头看着他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    “他在找奶喝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解开衣领，把宝宝凑过去。

    宝宝发出很轻很轻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立看着这一幕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画面。

    一个女人，一个婴儿，安静的，温暖的，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。

    他不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在屏幕的这一边，隔着几千公里，隔着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”她笑了，“他是我的宝宝。为你生的，我们终于有了爱的结晶，我觉得很幸福。”

    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