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谈会开了一天半。

    陈立在会上作了发言，讲了恩施示范区建设的经验和下一步的打算。

    省长听得很认真，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。

    散会后，省长说了一句：“恩施的经验值得推广。”

    陈立说：“谢谢省长。”

    出了会场，他没有在省城多停留。

    给温婉发了一条信息：“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她很快回复：“好。路上小心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五个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打个电话，又怕听到她的声音舍不得走。

    把手机收进口袋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省城，上了高速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后座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这两天的画面。

    温婉站在门口，穿着一件性感的吊带裙，头发披散着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她在厨房里炒菜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
    她蜷在他怀里，手指搭在他胸前，说“我经常想你”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，她的笑容，她的温度。

    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。

    不是愧疚，不是不舍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欠温婉的，太多。

    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，她就在帮他。

    示范区申报，她帮忙争取名额。

    华威出问题，她帮忙追回资金。

    格林美引进，她帮忙牵线搭桥。

    他每一次遇到困难，她都在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求回报，从来不提要求。

    她说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”。

    她说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”。

    她说到做到。

    可他给了她什么？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一个没有名分的身份，一个不能公开的关系，一个偶尔来省城见一面的男人。

    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她说“够了”。

    可她越是不在乎，他越觉得亏欠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拿起来，是温婉发来的信息：“到哪了？”

    “高速上。还有一半路程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到了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屏幕，想再发点什么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说“我想你了”？刚分开就想，太假了。

    说“谢谢你”？太见外了。

    最后他只回了一个“嗯”字。

    把手机收起来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高速两边的树一排排往后倒，远处的山影影绰绰。

    他想起林子衿。

    她在澳洲，带着孩子，一个人。

    孩子叫陈念，思念的念。

    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？

    他不敢想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张雨。

    那天在电梯里，她说“陈立，你累吗”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心疼，也有一种藏了很久的爱意。

    他说“还好”。

    她说“我觉得你很累”。

    她总是能看出他藏起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苏晴。

    她总是能在最需要的时候出现。

    一杯热茶，一份夜宵，一句关心的话。

    不多，但够了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林婉儿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不求，什么都不要。

    只求偶尔跟他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说“我不后悔”。

    她说“永远不会”。

    他又想起张妍。

    她在市里，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从来不说想他，从来不问他要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看他的眼神，他懂。

    她又想起周敏。

    她在北京，刚去不久。

    走的那天，她在酒店门口抱住他，说“陈立，我会想你的”。

    他拍了拍她的背，说“保重”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还有林沐……

    这些女人，每一个都对他好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不求回报。

    每一个都说“够了”。

    可他给不了她们任何一个人想要的。

    他能给的，只有偶尔的陪伴，偶尔的温存，偶尔的“我想你”。

    够吗？

    她们说够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，不够。

    车子下了高速，驶入恩施县城。

    天已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