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，陈立难得在家休息。

    吴颖去文旅集团加班了，家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刚处理完几份文件，手机忽然震动了。

    是林子衿发来的视频请求。

    他点开接听，屏幕亮了。

    林子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。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居家服，头发随意扎在脑后，看起来比上次视频时圆润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笑，把镜头往下移。

    地上铺着爬行垫，一个小家伙正坐在那里，手里抱着一个布偶，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布偶的耳朵往嘴里塞。

    “念念，看这里，是爸爸。”

    小家伙抬起头，一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镜头，嘴里发出“啊啊”的声音，像是在打招呼。

    陈立盯着屏幕里那张小脸，一瞬间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那张脸太小了，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，五官还没完全长开，但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他的影子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儿子。他第一次这样清晰地、长时间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他长得真快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上次你见他的时候还在月子里，现在都会坐了。”林子衿把镜头拉近了一些，“念念，叫爸爸。”

    小家伙没有叫，而是把手里的布偶朝镜头递过来，嘴里“啊啊”地喊着，像是在献宝。

    林子衿笑了：“他这是在跟你分享他的玩具。”

    陈立也笑了，眼眶却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小家伙的趣事。林子衿说他现在特别爱吃辅食，每次看到碗就激动得手舞足蹈；说他晚上睡觉不老实，总是满床滚；说他特别喜欢听音乐，一听到节奏就会扭屁股。

    陈立听着，不时插话问几句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他现在能听懂很多话了。我跟他说‘爸爸’，他就往门口看。”

    林子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他是不是以为爸爸在门外？”

    陈立沉默了。

    屏幕里，小家伙还在玩着布偶，浑然不知大人在说什么。

    “子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：“不辛苦。看到他，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更轻了一些：“陈立，等他再大一点，我带他回去看你。让他知道，他有爸爸。他爸爸不是不要他。”

    陈立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最终只说出一个字。

    挂了视频，陈立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，久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儿子——这两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

    他从未抱过那个孩子，从未亲过那张小脸。

    他只能隔着屏幕，看一看，听一听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林子衿发来的照片。

    小家伙坐在地毯上，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绘本，他低着头，小手拍着书页，像是在认真地“看书”。

    配文：“他在看书。像不像你？”

    陈立看了很久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    他把照片存进手机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像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，吴颖回来，带了一份她亲手做的鸡汤，装在保温盒里。

    “今天文旅集团食堂炖的，我尝着不错，给你带了一份。”

    她把保温盒放在茶几上，打开盖子，鸡汤的香气顿时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陈立接过她递来的勺子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好喝。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，我特意让师傅多炖了半小时。”

    吴颖在他旁边坐下，靠在他肩上，看着他喝汤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下午在家干嘛了？”

    “处理了点文件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问，但陈立注意到，她的目光在他手机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手机屏幕朝上放在茶几上，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是林子衿发来的消息——“下次视频，我让他叫爸爸。”

    陈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    吴颖没有看他的手机，只是靠在他肩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我累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休息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动，就那样靠着他。

    陈立伸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。

    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我们以后会有孩子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