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宣传部的调研通知是周一下午传到县政府的。

    张妍带队，主题是“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建设经验总结”。

    陈立看到文件的时候，正在办公室批阅公文。

    秘书把通知放在桌上，他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目光在“张妍”两个字上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秘书转身走了，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——

    “张妍，又要来了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三上午，张妍的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盘起来，气质很好。

    她跟姜泽强握手，跟其他县领导握手，跟陈立握手。

    程序化的打招呼。

    她的手有些凉，握了一下，松开了。

    “张部长，一路辛苦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客气了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，停了一瞬，又各自移开。

    调研第一站是新时代文明实践中心。

    她走在前面，姜泽强陪在旁边，陈立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她问了很多问题，每一个都切中要害，中心主任回答得满头大汗。

    她听完，点点头，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。

    陈立注意到，她的目光偶尔扫过他，停一下，又移开。

    中午，姜泽强在恩施酒店设宴。

    她坐在主位，姜泽强坐她左边，陈立坐在她右边。

    席间觥筹交错，她谈笑风生，和每个人碰杯。

    到陈立的时候，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客气了两句，谁都没有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饭后，姜泽强送她回房间休息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跟上去，回到车上坐着，等下午的调研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，是她发来的信息：“晚上不走。住恩施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几秒，把手机收进口袋。

    下午的调研安排了两个乡镇。

    她走在前面，陈立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阳光很好，把整片田野照得金灿灿的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像是在看风景，又像是在想事情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她忽然叫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追问。

    两个人继续往前走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带着稻谷的香味。

    她的风衣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。

    调研结束，已经快五点了。

    姜泽强说晚上再一起吃顿饭，她婉拒了。

    “明天一早回去。随便吃点就行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先走了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酒店门口，看着她走进大堂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他上了车，没有回家，也没有去示范区，就在车里坐着。

    晚上九点半，手机震了。

    她发来的信息：“房间号8002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，推开车门，走进酒店。

    电梯上了八楼，走廊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他敲了敲门，门开了。

    她换下了白天的风衣，穿着一件浅色的毛衣，头发披散着，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，窗帘拉着。

    他走进去，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面对面站着，离得很近。

    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：“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瘦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近在减肥。”

    “减什么？你又不胖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：“瘦了好看，我可不想变成水桶，丑死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有一天，我要是变丑了，你还会喜欢我吗？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犹豫：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，你都是我的张妍，最初的那个张妍。”

    张妍心中一动，深情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“坐吧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，他坐在她旁边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

    她又问了一遍。

    他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你的眼睛骗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张妍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，声音有些涩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