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业的角度分析可行性，比我一个人想全面得多。文体产业、旅游、餐饮、农产品销售，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。我光想着怎么把球踢起来，你帮我看到了背后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手指在稿纸边缘轻轻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这个事，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可能要一年，两年，甚至更久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中间会遇到很多困难。资金、场地、人员、天气，什么都可能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那你还做？”

    “做。”他没有犹豫，“为了那些孩子，为了那个说要踢进国家队的小虎，为了那个七十多岁了还在陪着孩子们踢球的杨大爷。也为了恩施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她忽然笑了，“你这个人，有时候真的让人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没办法？”

    “没办法不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，背对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帮你细化方案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：“你愿意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她转过身，看着他，“这个事，光靠你一个人不行。方案要细化，数据要核实，部门要协调，每一件事都要有人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张雨，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之间还用谢吗？”

    她说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句话脱口而出，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陈立清了清嗓子，“你刚才说方案细化，你觉得先从哪块入手？”

    张雨低下头，假装看稿纸，耳朵尖红红的。

    “先从场地建设吧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正常，但比刚才低了一些，“枫香镇那块地，我明天去看一下，把具体数据摸清楚。然后找设计院出个初步方案，预算也要同步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赛事组织这块，可以请体育局负责。他们有经验，知道怎么设计赛制，怎么安排赛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宣传推广和商业开发，可以先放一放。场地和赛事是基础，基础打好了，后面的才好推进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都说好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说得对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那笑容里有一种深深的情愫。

    “那我先回去准备了。”她拿起那厚厚一沓稿纸，“这个我带走了，有些地方我还要再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，我都在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等他回答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越来越远，直到听不见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他拿起手机，给张雨发了一条信息：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几秒钟后，她回复了一个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