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立到办公室的时候，张雨已经在走廊里了。

    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靠在他办公室门边的墙上，正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，她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早。”

    “早。你怎么这么早？”

    “昨晚没怎么睡。”她晃了晃手里的咖啡，“想格林美设备升级的事，睡不着，干脆早点来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掏出钥匙开门，她跟在他后面走进去。

    办公室还是昨天的样子，桌上摊着几份文件，角落里那盆绿萝的叶子有点蔫。

    张雨走过去，用手指摸了摸土，说“该浇水了”。

    “先别管绿萝。”陈立在办公桌后坐下，从抽屉里拿出那厚厚一沓稿纸，“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张雨在他对面坐下，接过稿纸。

    第一页上写着四个字——“恩施村超”。

    她愣了：“村超？”

    “乡村足球超级联赛。”陈立靠在椅背上，“我昨晚想的，你往下看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一页一页地翻。

    稿纸上的字有些潦草，但每一笔都写得用力，看得出写的人很投入。

    场地建设。

    她看到那张草图，枫香镇那块地的轮廓，标注着球场、看台、停车场的位置。

    排水系统用红笔圈了出来，旁边写着“雨季施工是关键”。

    赛事组织。

    预赛、复赛、决赛的时间表画成了流程图，每个节点都标注了注意事项。

    参赛队伍的报名条件、资格审查、赛程安排，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。

    宣传推广。

    她看到“短视频”“直播”“话题营销”这些词，每个词后面都跟着具体的想法。

    有的被划掉了，旁边又写了新的。

    商业开发。

    商标注册、周边产品、赞助招商，每一步都想到了。

    最底下有一行字，被重重地描了好几遍：“商业开发不能喧宾夺主，‘村超’的根在乡村，在人心。”

    她翻到最后一页，看到那行字——“村超的根，在乡村，在人心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里安静下来，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催她，自己倒了杯水，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县城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张雨终于开口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很亮，比平时任何时候都亮。

    “这个想法，太好了。”她的声音有点抖，“你怎么想到的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去枫香镇，看到那些孩子在泥地里踢球。”他走回来坐下，“有个退休老教师，七十多岁了，带着孩子们踢了七八年。他说，‘我们这里穷，但娃娃们踢球不输城里人’。”

    张雨没有说话，安静地听着。

    “我站在场边看了很久。那群孩子光着脚，用旧衣服捆成的球，用竹竿当球门。但他们在笑，跑得很开心。有个孩子叫小虎，他说他要踢进国家队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那一刻我就在想，我们能给这些孩子做点什么。”

    张雨低下头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稿纸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这个方向对。文体产业能带动旅游、餐饮、农产品销售，是拉动内需的好抓手。而且，恩施有基础——我们有山有水，有民族风情，有活力，有热情。差的只是一个突破口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这么想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手轻轻抚过稿纸上的字迹。

    “场地建设这块，枫香镇那块地我去看过，地形平坦，交通也方便。如果能把球场建起来，周边再配套一些设施，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文体旅游综合体。”

    “赛事组织这块，可以先从乡镇开始，每个乡镇组织一支队伍，打循环赛。最后几场放在枫香镇的新球场打，这样既能带动人气，也能检验场地的承载能力。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快，思路完全打开了。

    “宣传推广这块，可以分三步走。第一步，县内自媒体先预热，把枫香镇孩子踢球的故事讲出去。第二步，邀请省市的媒体来报道。第三步，争取央级媒体的关注。”

    “商业开发这块，不能急，先把品牌做起来。我建议先注册‘恩施村超’的商标，把品牌护城河建起来。周边产品可以慢慢开发，不求多，但求精。”

    陈立听着，不时点头。

    她说的每一点，都戳中了他方案里的要害。

    有些是他想到的，她帮他深化了；

    有些是他没想到的，她帮他补充了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他忽然叫她。

    她停下来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脸微微一红：“是你想得好，我就是顺着你的思路往下捋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。”他摇摇头，“你从分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