缺口还有一两百万。

    “差不多了。”陈立合上笔记本，“还有没有其他想法？”

    苏晴举手了。

    她面前也摊着笔记本。

    从开会到现在，她一直在听，没有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我提一个思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省里的乡村振兴资金，我一直有对接。

    负责这块的处长姓周，女的，四十出头，做事很认真。

    她之前跟我提过，说省里正在物色几个乡村振兴的典型案例，想重点打造。

    ‘村超’如果能纳入这个盘子，不仅能拿到资金，还能拿到政策支持。”

    陈立眼睛一亮：“你能对接上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我下周去省城，争取见她一面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你负责这条线。”

    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。临近结束时，陈立站起来，环视一圈。

    “各位，方案通过了，枫香镇作为试点先行启动。但资金不到位，一切都是空谈。我说个时间——一个月内，必须把资金落实。谁负责的渠道出了问题，谁负责补救。补救不了的，提前说，我顶上。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散会。”

    众人陆续起身离开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陈立和张雨两个人。

    张雨没有走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到角落的饮水机边，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白瓷杯，倒了一杯热水，端过来放在陈立面前。

    “别太急，身体要紧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。

    陈立端起杯子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水里有淡淡的茶香，是她放的茶叶。

    他看了她一眼，她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捧着杯子，没有喝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这一千万，能凑齐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这么肯定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是你。”她看着他，“你做的事，没有做不成的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被信任的安慰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站起来，拿起桌上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“我去枫香镇了。周明约了施工队看现场，我去盯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太拼。钱的事，我们一起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那里，端着那杯茶，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
    他想起张雨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因为你做的事，没有做不成的。”

    她总是这样，在他最没有把握的时候，给他最确定的信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四点，陈立的手机震了，是苏晴发来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我跟省里的周处长约上了，下周三见面。我把‘村超’的方案发给她看了，她说很有意思，想当面聊聊。”

    陈立回复：“好。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苏晴很快又发来一条：“不辛苦。能帮你做点事，我高兴。”

    紧接着是林婉儿的信息：“陈立，枫香镇这边，村民听说要建球场，都去帮忙了。周书记说，不用请施工队，光村民自愿出工就能省一大笔钱。”

    陈立看着这条信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替我谢谢乡亲们。”

    林婉儿回复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他把手机放下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一千五百万，五百万到账，一千万的缺口。

    省级体育产业专项资金、乡村振兴资金、文体旅融合发展资金……

    一笔一笔，都要去跑，都要去磨。

    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跑，不是一个人在磨。

    有张雨帮他核对数据，有苏晴帮他对接渠道，有林婉儿帮他在一线盯着。

    有她们。

    手机又震了一下，这次是吴颖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晚上想吃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随便。你做的我都喜欢吃。”

    吴颖发来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“那我就做你爱吃的红烧排骨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