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到家后，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吴颖背对着他，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围裙，头发用夹子随意夹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
    灶台上的锅正冒着热气，她踮起脚尖去够橱柜上层的调料瓶，围裙的系带在腰后系成一个蝴蝶结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出声，悄悄走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抱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吴颖身体一僵，随即放松下来，靠进他怀里。

    “吓我一跳。”她侧过头，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，“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？”

    “想给你个惊喜。”

    “惊喜什么，你每天这个点回来，我都算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软软的，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，看着她翻炒锅里的排骨，糖色的酱汁咕嘟咕嘟冒泡，裹着每一块排骨，油亮亮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？不是在开会吗？”

    “开完了。资金的事，分头去跑。不用我一直在办公室盯着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明天还要去省城？”

    “不一定。看苏晴那边对接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她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锅里的排骨收了汁，她关火，把排骨盛出来，撒上葱花。

    陈立接过盘子端到餐桌上。

    她炒青菜，他站在旁边递盐；

    她盛汤，他帮忙端碗。

    两个人来来回回，配合得很默契。

    餐桌上很快摆满了。

    都是家常菜，但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。

    “今天怎么做这么多？”

    “你难得回来这么早，不得多做几个？”她在对面坐下，给他盛了碗汤，“尝尝，我今天特意去市场买的新鲜排骨。”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汤，很鲜。

    “好喝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喝。颖宝炖的汤，什么都好喝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两个人边吃边聊。

    她说文旅集团的事，说最近在对接的一个项目，说省里来了个考察团，对恩施的民族文化很感兴趣。

    她说话的时候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‘村超’的事，今天开会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还行。资金缺口大，但有几个渠道可以争取。省里的、市里的，加起来也许能凑个八九百万。剩下的，再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压力大吗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：“大。但能做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着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面有疲惫，但也有光。不是以前那种锋芒毕露的光，是沉淀下来的、更稳的光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，我有时候会想，你为什么要这么拼。”

    “为了恩施。”

    “不只是为了恩施。”她放下筷子，看着他，“你是为了那些孩子，为了那个说要踢进国家队的小虎，为了那个七十多岁还在教孩子们踢球的杨大爷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所以我支持你。”她重新拿起筷子，给他夹了块排骨，“不管多难，我都支持你。”

    吃完饭，陈立主动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吴颖站在旁边，帮他递盘子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好像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她伸手，轻轻抚上他的脸，“你的眼睛骗不了我。”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。

    “就是觉得，欠你们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欠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。张雨。苏晴。林婉儿。每一个人都在帮我。没有她们，‘村超’根本推不动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她们帮你，不是因为欠你，是因为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你做的事，不是为了自己。是为了恩施，为了这里的每一个人。她们看得到，所以愿意帮你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。”

    收拾完厨房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她靠在他肩上，他的手搭在她肩上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‘村超’搞起来了，恩施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会变得热闹。会有很多人来看球，会有很多孩子开始踢球，会有很多年轻人回来创业。

    枫香镇会建起民宿、餐馆、小商店。

    杨大爷不用再坐在石头上看孩子们踢球了，他可以坐在看台上，有椅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