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通过后的第三天，资金问题就摆在了桌面上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办公室桌前，面前摊着财务局送来的预算报告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，数字清清楚楚——全县可用财力满打满算，能挤出来的不超过五百万。

    而“村超”第一期工程，光是球场建设和基础设施配套，就需要一千五百万。

    一千万的缺口。

    这不是小数目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太阳穴。

    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，但他心里清楚，资金这道坎过不去，“村超”就是空中楼阁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拨了财政局老刘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老刘，你过来一趟。”

    老刘来得很快，他在陈立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您找我？”

    陈立把预算报告推过去：“这个数，还能不能再挤一挤？”

    老刘拿起报告，翻了翻，苦笑了一下：“陈县长，不瞒您说，这五百万已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了。您也知道，县里‘三保’压力大，干部工资、乡镇运转、民生配套，哪一样都省不了。再挤，就要出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老刘看着他，犹豫了一下：“陈县长，‘村超’这个事，我支持。但钱的事，真不是我不帮忙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您看能不能争取上面的资金？省里、市里，如果能支持一部分，压力就小多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点点头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老刘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又停下来：“陈县长，别太急。‘村超’是好事，但您也不能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了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办公桌前，盯着那份预算报告。

    五百万，一千五百万的缺口。

    省里能争取多少？市里能配套多少？

    每一笔都要去跑，去磨，去求人。

    他拿起电话，拨了张雨的号码。

    “通知财政、发改、文旅、体育，还有枫香镇的周明，下午两点开会，研究资金筹措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财政局长老刘、发改局长钟欣然、文旅局长王建国、体育局长李铁，还有枫香镇的周明。

    几个人围坐在会议桌旁，面前都摊着笔记本，但表情都不轻松，都知道今天的议题不好谈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主位，开门见山。

    “方案通过了，大家都知道。但钱不够。预算一千五百万，县里能拿出的只有五百万。今天这个会，就是研究剩下的一千万从哪里来。”

    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没有人接话。

    陈立环视一圈：“大家有什么想法，都说说。”

    发改局长钟欣然先开口：“陈县长，省里有一笔乡村振兴专项资金，年底前要拨付。如果能对接上，也许能争取两三百万。但这个资金的申报截止日期是下个月中旬，时间很紧。”

    “多紧？”

    “三周。”

    陈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：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文旅局长王建国接话：“省文旅厅有一笔文体旅融合发展专项资金，数额不大，每年也就几百万，分到各县也就几十万。但蚊子再小也是肉，能争取一点是一点。”

    体育局长李铁翻了翻笔记本：“省体育局有体育产业专项资金，每年大概两千万，面向全省各县市申报。单个项目最高能争取三百万。这个渠道可以试试。”

    陈立听着，一条一条记。

    每一笔都不大，几十万、百来万、两三百万，但加在一起，也许能凑个六七百万。缺口还有。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张雨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坐在陈立左手边，面前摊着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
    从开会到现在，她一直在记，没有插话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我提两个方向。

    第一，省级体育产业专项资金。这个刚才李局长提到了，但我想补充一点——省体育局的刘国强局长，我们已经通过温婉厅长联系上了。刘局长对‘村超’项目很感兴趣，我们可以重点突破这个渠道，争取拿到最高额度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陈立点头。

    “第二，”她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，“省里的乡村振兴资金，不一定要走常规渠道。‘村超’的核心是带动乡村旅游和农产品销售，完全可以包装成乡村振兴项目。钟局长刚才说的那笔资金，我们可以重点对接，把方案做细做实，争取拿下来。”

    大家你一言我一语，又讨论出几个可能的渠道。

    省里的、市里的、行业部门的、对口帮扶的，每一条线都有希望，每一条线都不容易。

    陈立一条一条地梳理，一笔一笔地算。

    七七八八加起来，大概能凑个八九百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