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我干。”

    张雨离开后，陈立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办公桌上，把那份“村超”方案照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想起张雨刚才的样子——她低下头，用手背擦眼睛，说“好，我干”。

    三个字，没有多余的承诺，没有表决心的话，她从来都是这样。

    三点整，敲门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进来。”

    苏晴推门进来，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，配着深色西裤，头发扎成低马尾。

    站在门口，没有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进来坐。”

    陈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她走进来，坐下。

    两个膝盖并拢，手搭在膝盖上，腰背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“苏晴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姜书记推荐了你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工信局局长，示范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。”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

    “书记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在示范区这些年，从普通科员到副主任，从什么都不懂到能独当一面，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。这次‘村超’资金筹措，你在省城拿下了500万。这个事，换别人不一定办得成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苏晴，你哭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没哭。”

    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又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还说没哭。”

    她破涕为笑，又哭又笑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心里忽然一阵酸涩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谢我。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是你一直在给我机会。没有你，我走不到今天。”

    “苏晴，你值得。”

    从办公室出来，苏晴走在走廊里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走廊照得通亮。

    她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，一步一步，很轻，很稳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，她停下来，站在窗前。
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几年前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刚被姜书记安排来跟班学习，什么都不懂，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，笔记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她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的那些字，眼泪又掉下来了。但这一次，她没有擦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让眼泪流着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贴在脸上。

    她伸手拢了拢，深吸一口气，转身下了楼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三上午，县委下发文件——成立恩施县“村超”文体旅融合发展工作领导小组。

    文件上写着：组长姜泽强、陈立；

    副组长由各县委常委、副县长担任；

    成员由各相关部门主要负责人组成。

    张雨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，具体负责“村超”的日常推进工作。

    消息传得很快。

    下午，县里好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给陈立打电话，表示会全力配合“村超”工作。

    陈立一一回应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有些人是因为“村超”这个事确实好，有些人是因为看到了风向。

    不管怎样，能推动工作就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五上午，领导小组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
    发改、财政、文旅、体育、自然资源、交通、公安、卫健、宣传……

    几十个部门的一把手，把长条会议桌围得满满当当。

    姜泽强坐在主位，陈立坐在他旁边，张雨坐在陈立旁边。

    “同志们，今天开这个会，就是一件事——‘村超’。”姜泽强开门见山，“方案大家都看过了，资金也在落实。今天不讨论干不干，讨论怎么干。”

    他看向陈立：“陈立同志，你布置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立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没有打领带，和上次汇报时一样，故意穿得随意，提醒大家“村超”是接地气的事。

    “我讲三件事。

    第一，枫香镇球场建设——下个月必须动工。土地平整、排水系统、简易看台、照明设备，同步推进。谁负责，谁盯紧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，赛事组织——各乡镇先摸底，有球队的报球队，没球队的报球员。体育局负责赛制设计、裁判培训，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第一份赛程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