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，陈立敲开了姜泽强办公室的门。

    姜泽强正在批阅文件，看到陈立进来，摘下眼镜，靠在椅背上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陈立坐下，把手中的材料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是一份关于“村超”近期进展的汇报，资金筹措、场地规划、赛事组织，每一项都有详细的数据和进度安排。

    厚厚十几页，是花了大量时间整理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书记，‘村超’的事，有几个想法想跟您汇报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没有翻材料，看着他：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第一，关于分管领导。”

    陈立斟酌着用词。

    “‘村超’涉及文旅、体育、农业农村、宣传等多个部门，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分管领导来统筹。我建议，让张雨同志来分管文旅工作，由她具体抓‘村超’的推进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没有马上表态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慢慢放下。

    “张雨同志现在是副县长，分管工业、园区建设。再分管文旅，担子不轻。”

    “她能挑起来。张雨同志在示范区工作期间表现突出，曾经负责过几个大型活动的组织协调，能力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对她很信任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陈立没有犹豫，“我很信任她，也很放心。她做事踏实，不张扬，能抗压。‘村超’这个事，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推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点点头，又喝了一口茶。

    “行。张雨同志分管文旅，我同意。你找她谈一谈，让她有个准备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书记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呢？”

    陈立从材料里抽出一页纸，递过去。

    姜泽强接过来一看，是一份干部推荐表，推荐职务栏里写着——工信局局长、示范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。

    “苏晴？”

    姜泽强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苏晴同志在示范区工作多年，从普通科员到副主任，一步一个脚印。

    这次‘村超’资金筹措，她在省城跑了几天，拿下了500万。能力、态度、责任心，都没得说。”

    陈立顿了顿，继续说。

    “她现在是副科级，主持工信局工作也有段时间了。该给她正科了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没有马上回答。

    他拿起桌上的烟，点了一根，吸了两口，又掐灭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最近是不是在安排后事？”

    陈立愣了一下：“书记，您这话——”

    “示范区交给张雨，工信局交给苏晴，‘村超’交给张雨。你呢？你要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我哪儿也不去。‘村超’刚起步，离不开我。我只是想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，把事做成。”

    姜泽强看着他，看了一会儿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行。苏晴的事，我同意。你报材料上来，常委会过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书记。”

    从姜泽强办公室出来，陈立站在走廊里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
    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把走廊照得通亮。

    他拿出手机，先给张雨发了条信息：“张雨，下午两点来我办公室一趟，有事跟你说。”

    张雨很快回复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又给苏晴发了一条：“苏晴，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苏晴也很快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下午两点，张雨准时出现在门口。

    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，头发盘起来，看起来比平时更干练。

    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，是开会时常用的那本，边角都卷了。

    “张雨，坐。”

    陈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
    她坐下，笔记本摊开，笔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有个事跟你说。”陈立看着她，“我上午去找了姜书记，建议让你分管文旅工作，由你具体抓‘村超’的推进。”

    张雨愣住了，手中的笔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“书记同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分管工业已经很忙了，再加文旅，担子更重。但‘村超’这个事，交给别人我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。

    “你做事踏实，不张扬，能抗压。示范区那些年，你帮我扛了多少事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张雨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在笔记本的边缘轻轻摩挲着，一圈一圈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信任我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有点哑。

    “不是信任。”他看着她，“是知道你能做好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