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手机，翻到苏晴的号码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想发条信息说“谢谢”，太轻了；

    想说“我知道了”，太淡了。

    最后他什么也没发，把手机收起来，关了灯，锁了门。

    走廊里空荡荡的，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响。

    走到楼梯口，他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然后转身，下楼。

    车子驶出县政府大院，汇入车流。

    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黑了。

    他推开门，屋里黑漆漆的，吴颖不在。

    他开了灯，换了鞋，走进客厅。

    茶几上摆着她走之前洗好的水果，保鲜膜还没撕开。

    冰箱上贴着便利贴：“水果记得吃，别放坏了。”

    他撕下便利贴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把它叠好，放进抽屉里——上午那张“粥热一下再喝”也在里面。

    一张一张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他走到厨房，打开冰箱。

    里面还有她走之前包好的饺子，冻得硬邦邦的，一个个码在保鲜盒里。

    他拿出一盒，烧了水，下饺子。

    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，饺子浮起来，像一只只小白船。

    他站在灶台前，看着那些翻滚的饺子。

    想起苏晴刚才说的那句话——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的时候，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，她的眼睛很亮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，也不想想。

    把饺子捞出来，倒了点醋，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吃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升起来了，清冷清冷的，挂在县城上空。

    他吃完饺子，洗了碗，关了灯，躺在床上。

    手机放在床头柜上，屏幕暗着。

    他伸手拿过来，翻到吴颖的号码，发了一条信息：“到了吗？”

    她很快回复：“到了。在酒店。明天一早开会。”

    “早点睡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你也是。”

    他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锁屏，把手机放回去，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吴颖不在，苏晴来了；

    苏晴走了，吴颖还没回来。

    他翻了个身，把被子拉过头顶。

    被子有吴颖身上的味道，淡淡的，像柠檬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，很久才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