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她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人在电话的两端沉默着。

    “温婉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电话挂了。

    陈立握着手机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，但没停。

    手机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是温婉发来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你那边怎么样？有没有受伤？”

    她问了两遍。

    不是忘了，是放心不下。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没受伤。放心。”

    她又问：“吃饭了吗？

    ”他想了想，回了一个字：“吃了。”

    她发来一个省略号，又发来一句：“注意身体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回复。

    把手机放在桌上，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窗外，雨还在下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停。

    但忽然觉得，心里没那么慌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，张妍来恩施调研。

    两辆黑色SUV。

    张妍坐在第一辆车里，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。

    她没有带秘书，没有带随行人员，只带了一个司机、一个宣传科的科长。

    车子在枫香镇政府门口停下。

    积水还没退完，门口垫着几块木板，从台阶一直铺到路边。

    张妍踩着木板往里走，脚上的黑色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木板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
    木板很滑，她走得很慢，一只手扶着车门，一只手提着裤腿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镇政府门口等她。

    他穿着那件深色的夹克，头发有点乱，眼下的青色很明显。

    看到她，他迎上来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两个人握住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暖，他的手很凉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用很正式的语气说。

    “张部长，一路辛苦。”

    他笑着回应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，但很快就收住了。

    在外人面前，她是市委常委、宣传部长；

    他是一县之长。

    两人不能有太多表情，不能有太多话。

    她笑着，松开他的手，往镇政府里走。

    灾情汇报会在镇政府会议室开。

    长条桌上铺着枫香镇的防汛形势图，用图钉固定着四个角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图前面，用一支红色的记号笔指着清江的河道。

    “水位最高的时候涨到这里——”他

    在图上点了一个点。

    “离堤顶只有不到一米。东边低洼处的房子进了水，最深的地方有一米多。

    我们转移了三百多人，集中在镇中心小学安置。

    有几个受伤的，没有生命危险。”

    他在图上画了一条线，标注了几个地名，又标注了安置点的位置。

    张妍看着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的手很凉，刚才握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这会儿拿着记号笔，手指微微发抖，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累的。

    “物资呢？”

    张妍问。

    “省工信厅调了一批，昨天到了。帐篷、棉被、饮用水、食品，够用一阵子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什么困难？”

    “工地。”

    陈立在图上点了点枫香镇东边那块空地。

    “球场刚建了一半，材料被泡了不少。损失大概几十万。等水退了，要重新进材料，工期要往后推。”

    张妍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，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汇报会结束后，张妍提出去安置点看看。

    安置点在镇中心小学，离镇政府不远，走路十几分钟。

    陈立走在前面，她跟在后面，两个人隔了半步的距离。

    路不好走，到处是淤泥，一脚踩下去，泥水从鞋底两边挤出来。

    张妍的裤腿上溅满了泥点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一下，没有理会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。”

    她叫住他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转过身。

    “你在这几天，睡过觉吗？”

    “睡过。”

    “多久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：“加起来不到十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眼睛布满血丝。

    “张部长，安置点到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问，跟着他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安置点设在教学楼的一楼。

    教室里的桌椅被清走了，地上铺着防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