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四个字上——

    “我们的‘村超’”，她写的，一笔一划。

    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，在省城的招聘会上。

    她穿着白衬衫，扎着马尾，坐在第一排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    他站在台上讲恩施，讲示范区，讲那些他反复说过很多遍的话。

    她听得很认真，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几笔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叫林婉儿。

    现在她拍了厚厚一本相册，每一张照片都有故事，每一段故事都写着日期和名字。

    她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，那些日子没有白过，那些人没有白等。
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陈立拿起来看，是林婉儿发来的信息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相册您看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回复：“看了。”

    她又发来一条：“我整理了很久，有些照片拍得不好。但每一张都想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他看了很久，回复：“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她很快回复：“不辛苦，能记录这些，我很开心。”后面加了一个笑脸。

    他盯着那个笑脸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他的眼眶有些热，不是伤心，不是感动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    放下手机，又打开相册，翻到第一页——

    他站在工地上，挥锹铲土，阳光照在脸上。

    便签纸上写着：“陈县长说，这是恩施的梦。”

    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，也许说过，也许没有。

    但她记住了，写在了纸上，贴在了照片下面。

    他把相册收好，放进抽屉。

    抽屉里有吴颖留的便利贴。

    还有林婉儿拍的每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每一张都写着日期，写着故事，写着那些人说过的话。

    这些是“村超”的印记，也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