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打开花洒，先用手试了试水温，然后对着他冲。

    水从他肩膀流下来，顺着胸口、腹部、大腿，一直流到脚面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水汽中模糊了轮廓。

    她挤了洗发水，搓出泡沫，慢慢揉进他头发里。

    他的头发很硬，一根一根扎在手心里。

    她抓着头皮，从前往后，从左往右，力道不大不小，不会让他疼，也不会觉得痒。

    他闭着眼睛，头微微仰着，露出喉结。

    她看着他喉结的弧度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文秘一科，他坐在对面写材料。

    她假装看文件，用余光看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那时候她想，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。

    现在她可以正大光明地看了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她低下头，把花洒拿下来，冲他头上的泡沫。

    泡沫顺着水流到肩上，流到胸口，流到腰际。

    她关掉花洒，挤了沐浴露，在手心搓开，然后贴在他背上。

    从他的肩膀开始，慢慢往下。

    肩胛骨的弧度，脊椎的沟，腰侧的那道曲线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掌下的皮肤。

    他的背很宽，很结实，摸上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，像摸着一堵墙，不会倒下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她的手停在他胸口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掌心里有沐浴露的泡沫，白白的，滑滑的。

    “颖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睁开眼睛。”

    她睁开眼睛，他看着她。

    花洒还在滴水，滴答、滴答，落在瓷砖上。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不是蜻蜓点水，是深深的，像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想念都融进了这个吻里。

    他回应着她，她靠在他怀里。

    他的胸膛湿湿的，滑滑的。

    她抱不住，但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她抱起来。

    她双腿环住他的腰，吻着他的嘴唇，他的下巴，他的喉结。

    水汽把两个人裹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是他先动的，还是她先动的，也许是同时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。

    她咬着嘴唇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他把她放下来，让她背靠着墙，瓷砖的冰凉贴上她的后背，她打了个颤。

    他贴过来，贴得很紧，她又不冷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指掐着他后背的皮肤，指甲留下浅浅的印子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洗完了澡。

    也许没有洗完。

    他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。

    她裹着浴巾，头发湿着，水珠顺着发梢滴在他的手臂上。

    他把她放在床上，浴巾散开了。

    她缩了一下，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。

    他躺下来，她靠过来，脸贴在他胸口，手搭在他腰上。

    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拥抱着，听着他心跳的声音。

    窗外，月亮又升高了，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照在地板上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嘴角翘着，手指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，一圈，又一圈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吻了吻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听着他还没有平复的心跳，迷迷糊糊地想，这个声音她听了几年了，还会听很多年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她，她睡着了，睫毛轻轻颤着，嘴角还翘着，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。

    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，盖住她的肩膀。

    窗外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