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1:1。

    双方各进一球，枫香镇领先了半场，新桥镇在下半场开局就扳平，之后的四十五分钟谁都没有再破门。

    球场上球员在喘气，有人弯着腰，手撑在膝盖上，汗珠顺着鼻尖滴进草坪里。

    有人仰面躺下，双手捂着脸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
    裁判在看表，边裁举起了电子牌，补时三分钟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看台最高处，手扶着栏杆，手心的汗把铁栏杆浸湿了。

    补时第一分钟，新桥镇队获得角球。

    全场安静下来，几千人的球场一下子没了声音，只有球门后那面红旗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
    角球开出，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，枫香镇队门将跳起来，双拳将球击出。

    球落在大禁区外，枫香镇队的中场球员不等球落地，直接抡了一脚。

    球飞起来，飞得很高，越过所有人的头顶，向新桥镇队的球门坠去。

    新桥镇队的门将后退，再后退，起跳，手指碰到了球，但球还是从他的手掌上方滑了过去。

    球进了。

    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，声音从看台上涌下来，从四面八方涌过来，汇成一股巨浪。

    有人喊“赢了”，更多的人跟着喊。

    声音在球场上空来回震荡，一浪高过一浪。

    枫香镇队的球员在草坪上奔跑。

    进球的球员被队友扑倒在地，更多人压上去，叠成一座小山。

    新桥镇队的球员站在原地，有人弯腰撑着膝盖，有人仰天长叹。

    裁判在看表，哨声响了，三声，短促有力。

    比赛结束，枫香镇队2:1绝杀新桥镇队，获得第一届“村超”冠军。

    枫香镇的啦啦队冲进球场。

    他们翻过栏杆，跳过广告牌，从看台的各个方向涌向草坪。

    有人跑掉了鞋，顾不上捡，光着脚在草地上奔跑；

    有人在跑的过程中摔倒了，爬起来继续跑。

    他们冲向枫香镇队的球员，把那个进球的10号小伙子举起来，抛向空中。

    一次，两次，三次。

    小伙子在空中张开双臂，像一只鸟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原地，开始鼓掌。

    掌声很响，但被淹没在欢呼声中，没有人听到。

    他没有停，一下一下地拍着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片欢腾的人群，看台最高处那面红旗还在飘。

    他想起杨大爷坐在石头上说的那句话——

    “跑起来，就有希望。”

    那些孩子跑了，枫香镇的球员跑了，新桥镇的球员也跑了。

    他们都在跑，跑起来了，希望也就来了。

    苏晴在看台的另一边，她坐在第四排。

    当球越过门将手指的瞬间。

    她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笔记本掉在地上，她没捡。

    球进了，她张着嘴，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旁边的林婉儿也站起来了，举着相机，但忘了按快门。

    球进了，两个人都愣了一秒。

    然后苏晴转身抱住林婉儿。

    林婉儿也抱住她。

    两个人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赢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