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们还在文秘一科，她坐在他对面写材料，头发滑下来，她甩一甩，继续写。

    苗瑶察觉到他在看她，抬起头，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您看我干嘛？”

    陈立移开目光，尴尬的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的头发老是滑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头发太软了，扎不住。”

    她伸手拢了拢，又滑下来了，干脆不管。

    车子拐进枫香镇，球场出现在眼前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中的本子，看着那片绿茵场，看着看台上那些坐得满满当当的人，看着草坪上那些奔跑的孩子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。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停好车。

    她推开车门，走下去，站在球场边上，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起来。

    她站在那里，很久没有动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开口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也在村里过球。那时候没有草坪，没有球门，只有泥地，还有两根竹竿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恩施县的几个乡镇确实有踢球的传统，不过都不成气候，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，村里自行举办一些娱乐性的比赛。

    只是一个意外，他来到枫香镇调研，看到孩子们在泥地上踢球，还有老杨。

    是老杨的话和孩子们的话触动了他。

    加上他记忆中贵州“村超”的火爆，才触发了他想要举办“村超”的想法。

    不过这些，没有人知道。

    苗瑶接着说：“那时候我就想，要是有一个真正的球场，该多好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，陈县长。”

    陈立没有说“不用谢”，没有说“应该的”。

    他看着她红了的眼眶，看着风吹乱她的头发。

    她回来了，回到这片土地。

    她说“早想回来看看”，是真的，是发自内心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笑着说了句。

    “回来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