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赞助商的电话都快打爆了，都想在球场边上立广告牌。那个姓钱的又来了，这次出价翻了一倍，一场六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    她把手机拿起来，翻了翻，找出那条回复的截图，递给他。

    屏幕上只有两个字——不行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老样子？”

    “不会做生意。”

    她也笑了，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得意。

    “你说过，‘村超’不是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不会卖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什么，站起来，拿起手机，转身往门口走，走得很慢，腿还疼。

    “张雨。”

    她停下来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“你的腿——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回去冰敷一下就好。”

    她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比平时慢，但很稳。

    苏晴也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她坐在办公桌前，把微博热搜的截图保存了。

    一张，两张，三张——热搜第一的，话题阅读量的，讨论量的，每张都截了，存在手机相册里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存这些，也许是以后给谁看，也许是留着自己看，也许只是想记住这一天。

    手机又响了，是省电视台的赵主任。

    “苏主任，我们想做个后续报道，专门讲‘村超’背后的故事。杨大爷、小虎、那些村民，都要采访。你们配合一下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什么时候？”

    “下周一。我们派一个摄制组过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安排。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她在笔记本上记下来——省电视台后续报道，下周一，摄制组。

    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，她又加了一行——“‘村超’背后的故事”。

    赵主任说得对，球场建起来了，比赛打完了，明星也走了，但那些故事还在，那些人才是“村超”的魂。

    林婉儿在整理照片。

    她坐在办公室的电脑前，把今天拍的照片一张一张导出来。

    足足拍了三百多张，从早上六点一直拍到下午三点，手都举酸了，但她不敢停，怕错过任何一个瞬间。

    每一张照片都要选，构图不好的删，曝光过度的删，表情不到位的删。

    删到最后，只剩下了五十张。

    她把那五十张照片一张一张地翻，从球员入场到谭永伦进球，从看台上的欢呼到小虎趴在栏杆上的特写。

    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，她停住了。

    是陈立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站在球场边上，风吹着他的头发，他伸手拢了拢。

    远处山影重重，近处草坪青青，他站在中间，像一棵树。

    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，然后开始写备注——日期、时间、地点，在最后加了一行字：“‘村超’火了。他还站在那里，没有离开过。”

    字迹工工整整，一笔一划。

    吴颖在看电视。

    她窝在沙发上，抱着靠垫，脚缩在毯子里。

    电视开着，调到省台，正在重播今天的比赛。

    她从下午一直看到晚上，看了好几遍，每一次看到谭永伦进球，还是激动得坐直身体；

    每一次看到小虎趴在栏杆上的特写，还是会眼眶发热。

    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屏幕亮一下，暗一下，全是朋友圈里关于“村超”的消息。

    有人在转发报道，有人在发比赛现场的照片，有人在感慨“恩施终于出名了”。

    她一条一条地翻，翻到一条的时候停住了。

    是林婉儿拍的那张照片——陈立站在球场边上，风吹着他的头发。

    配文只有几个字：“他站在那里，就是‘村超’。”

    评论很多，有人说“陈县长好帅”，有人说“这才是人民的好县长”，有人说“恩施有这样的领导，是老百姓的福气”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‘村超’火了，他还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他说过，“‘村超’不是一个人的事”。

    她信，但她更信，没有他就没有“村超”。

    没有他，就没有那片从泥地里站起来的草坪，没有那些在草坪上奔跑的孩子，没有这个让全国都记住恩施的日子。

    门响了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陈立站在门口，扶着门框，鞋还没换。

    “立立，你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走过去，走到他面前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