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她脸上，她的脸红红的，不知道是灯光还是别的什么。

    眼睛很亮，里面有球场上的灯光，有清江上的波光，有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，她没有拢，就那样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再次愣住了。

    球场上的灯还亮着，那几个年轻人还在踢球。

    有人喊了一声“好球”，球网刷的一声响。

    声音在夜空中回荡，传得很远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里没有躲闪，没有犹豫，有一种他见过的光。

    那种光，在张雨的眼睛里见过，在苏晴的眼睛里见过，在林婉儿的眼睛里也见过。

    “苗瑶。”

    他开口了，声音有点涩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有吴颖了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还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有吴颖了。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继续说：

    “但我不想骗自己。想把心中最真实的情感，表达出来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喜欢你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你是什么县长，不是因为‘村超’搞得多好，是因为你这个人。

    因为你站在球场边上，风吹着头发，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的样子。

    因为你蹲下来摸小虎的头，说‘好好练，等你长大’的样子。

    因为你站在工地上，浑身是泥，说‘天灾躲不过，但不能垮’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喜欢你，是因为你是你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沉默了许久。

    “苗瑶，你值得更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笑着笑着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可我就是喜欢你，与其他无关，这是一种最纯粹的情感。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你了。这次，我争取来到恩施，目的就是想再次看看你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移开了目光。

    看着球场上的那片草坪，看着那些还在奔跑的年轻人，看着那面在看台最高处飘扬的红旗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放心，我不会打扰你。不会给你发莫名其妙的信息，不会在深夜给你打电话，不会让吴颖误会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。我喜欢你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辈子，能遇见你，已经很好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。

    球场上的灯还亮着，那几个年轻人还在踢球。

    球从球门边上滚过去，有人追上去，一脚踢回来，嘭的一声，在夜空中回荡。

    苗瑶站在那里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他站在她旁边，看着球场。

    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良久，苗瑶开口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陪我再走一会儿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沿着球场边慢慢走。

    她走得很慢，他放慢脚步陪着她。

    灯光从高处洒下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草坪上，一长一短，像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。

    她看着那两个影子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看。”

    “看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影子。它们靠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，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影子。

    她的影子靠在他的影子上，像在拥抱。

    她停下来，他也停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抱你一下吗？就一下。”

    陈立不知如何回答，直接拒绝吗？感觉自己很小气。

    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要求。

    满足她，好像也没什么不妥。

    他没有直接回应，只是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苗瑶走过来，轻轻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脸颊贴在他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
    咚，咚，咚，一下一下，很稳，很有力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你的心跳好快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和我的一样快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再说话，就那样抱着他。

    风吹过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脸上，痒痒的，他没有躲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她松开手，退后一步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好了。抱完了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笑着笑着眼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