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七家平台，谈成了三家。

    她请了两天假，去省城听课，学怎么开店，怎么运营，怎么做直播。

    她真的长大了。

    “小林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方案我先看看，有什么要改的再找你。你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辛苦。能帮您做点事，我高兴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文件夹，站起来，转身要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，停下来。

    站在那里，背对着他，没有动。

    “小林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张雨走了，苏晴最近也很累。您身边——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走了。方案您慢慢看，不急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，和平时一样，不急不慢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那里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
    她刚才想说什么？

    “您身边——”。

    身边怎么了？

    身边没人了？

    张雨走了，苏晴忙，林婉儿还在。

    她没说出口，但他猜到了。

    她想说——“您身边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。

    不是不敢，是不想让他有压力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继续看那份方案。

    拼兮兮、逗音、抢手，三家平台，三个月流量扶持，一场专场直播，一个官方链接。

    这些，都是她一个人谈下来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刚到恩施的时候，连相机参数都调不明白。

    拍出来的照片不是过曝就是欠曝，构图歪歪扭扭，焦点都不知道对到哪里去了。

    他教她怎么调光圈，怎么调快门，怎么构图。

    她学得很认真，拿个小本子，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
    后来她拍得越来越好了。

    工地上挥汗如雨的工人，看台上用力鼓掌的杨大爷，草坪上奔跑的孩子，每一张都拍得很好。

    构图、光线、人物的表情，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现在她不光会拍照了，还会谈生意了。

    一个人跑了七家平台，谈成了三家。

    写了十几页的方案，每一条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“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他在心里说。

    ——

    晚上，陈立回到家。

    吴颖正在厨房做饭，听到门响，探出头来。

    “回来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洗手，马上开饭。”

    他换了鞋，走进厨房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林婉儿谈成了三家电商平台。拼兮兮、逗音、抢手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，“那‘村超’的农产品不是能卖出去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下个月就能上架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了！”她站起来，走过来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，“立立，你们太厉害了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厉害，是林婉儿厉害。她一个人跑的。”

    吴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你也厉害。是你把她带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林婉儿刚来的时候，什么都不懂。现在都能谈生意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她真的长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看了几秒，然后低下头。

    没有再问什么。

    晚饭之后。

    他主动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她站在旁边，帮他递盘子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张雨走了，苏晴最近也忙，林婉儿又接手了电商的事。你身边的人，越来越少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对。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她踮起脚尖，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“不管别人走不走，我不走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她，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“颖宝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一直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