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进他怀里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“你是我丈夫，我不在谁在？”

    他抱着她，站在厨房里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林婉儿刚才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站在门口，回过头，想说“您身边还有我”，但没有说。

    她摇摇头，笑了，说“没什么”，然后拉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那个笑容，他记住了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她笑得多好看。

    是因为她在那个笑容里，藏了所有她想说但没有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您身边还有我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，但他听到了。

    不是用耳朵，是用心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把脸埋在吴颖的头发里。

    她的头发很软，有淡淡的香味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怎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抱这么紧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只是把她抱得更紧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也许知道，只是不问。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听着他的心跳。

    咚，咚，咚，一下一下，很稳，很有力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管发生什么，我都在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
    “去洗澡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松开她，走进浴室。

    水龙头打开，热水从花洒里喷出来，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。

    他站在花洒下，闭着眼睛。

    脑子里是林婉儿的那份方案。

    十几页，手写的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

    每一页都签了她的名字——“林婉儿”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刚来的时候，签名还很稚嫩，一笔一划像小学生写字。

    现在的签名已经流畅了，有大人样了。

    她真的长大了。

    不是年龄长大了，是能力长大了，是心里装的东西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以前她只装得下一台相机、几张照片。

    现在她装得下三家电商平台、十几页方案、整个“村超”的产业化未来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睛，看着镜子里那张模糊的脸。

    他关掉水龙头，擦干身体，走出浴室。

    吴颖已经躺在床上了。

    “洗完了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他躺下来，她靠过来，靠在他肩上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林婉儿的方案，你能给我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想看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我想知道，‘村超’的农产品，以后怎么卖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明天给你看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，往他怀里钻了钻。

    “立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，‘村超’以后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会变成一个大产业。农产品卖出去，游客走进来，年轻人回来。恩施会越来越好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会变成什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是我。每天忙忙碌碌，每天操心那些操不完的心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我也还是我。每天在家等你，每天给你炖汤。”

    他低下头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。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她闭上眼睛，呼吸慢慢变得平稳。

    他没有睡，睁着眼睛，看着天花板。

    脑子里还是林婉儿的那份方案。

    十几页，手写的，字迹工整。

    每一页都签着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沉入黑暗。

    明天还要上班，还要开会，还要看方案。

    日子还要继续过。

    只是有些人，真的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