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妍的车队是周三上午到的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县政府门口等着，穿了一件深色的夹克，没有打领带，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身后站着苏晴和林婉儿，苏晴手里拿着文件夹，林婉儿背着相机。

    两辆黑色SUV从街角拐过来，缓缓停在门口。

    车门开了，张妍走下来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头发盘起来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恩施当县长的时候更干练了，眉宇间多了一种说不出的沉稳。

    “张部长，欢迎。”

    陈立迎上去，伸出手。

    她握住他的手，手心很暖，握得比平时紧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对视了一瞬，然后松开手。

    “先去看看‘村超’的产业化项目。”

    张妍没有寒暄，直奔主题。

    “省里很关注，书记在批示里专门提到了‘产业带动’四个字。你们搞的电商对接，省里想作为典型案例推广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我先带您去球场看看，然后去看电商直播基地。”

    一行人上了车，驶向枫香镇。

    车上很安静，张妍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恩施的变化不小，路比以前宽了，两边的店面也多了，招牌一个挨一个，卖什么的都有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招牌，停了一下，又移开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这条路，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“去年才修的。村超火了以后，车多了，老路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她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车子到枫香镇的时候，球场边上已经停了不少车。

    有几辆是大巴，车身上印着某某旅行社的字样，还有几辆是私家车，车牌有省城的，有外省的。

    张妍站在球场门口，看着那片绿茵场。

    草坪绿油油的，白线整整齐齐，看台上的红旗在风中飘扬。

    三千个座位，坐了不少人，有老人，有孩子，有年轻人。

    有人在拍照，有人在录视频，有人举着自拍杆在直播。

    “这是平时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没有比赛的时候，也很多人来。有的来踢球，有的来拍照，有的就是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，站在那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陈立陪着她，没有催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做到了。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不是我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接话，转身往球场里走。

    电商直播基地在球场东边，是一排新建的平房，白墙灰瓦，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恩施村超电商直播基地”几个字，是林婉儿写的，字迹工整，一笔一划。

    张妍走进去，里面很热闹。

    好几个主播正在直播，面前架着手机，灯光打得很亮。

    有人在卖腊肉，有人在卖茶叶，有人在卖小土豆。

    桌上摆着样品，腊肉切得薄薄的，码在盘子里，油亮亮的；

    茶叶泡在玻璃杯里，汤色清亮，叶片在水中慢慢舒展开来。

    “这是林婉儿负责的。”陈立介绍，“她一个人跑了七家平台，谈成了三家。拼兮兮、逗音、抢手。”

    张妍看了林婉儿一眼。

    “你谈的？”

    林婉儿点了点头，有点紧张。

    “嗯。拼兮兮给了三个月流量扶持，逗音答应做专场直播，抢手挂了官方链接。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张妍只说了两个字，但林婉儿的眼眶红了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假装在看主播直播，用手背擦了擦眼角。

    张妍在基地待了半个多小时，每一个直播间都走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问了很多问题，销售额多少，利润多少，农民能分多少，物流怎么解决，售后谁负责。

    陈立一一回答，林婉儿在旁边补充，数据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从基地出来，已经是中午了。

    陈立安排在球场边上的农家乐吃饭，张妍没有推辞。

    农家乐不大，就几张桌子，但收拾得很干净。

    窗户外头就是球场，能看到草坪上有人在踢球。

    张妍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。

    不久后。

    菜上来了，清江鱼、土鸡汤、腊肉炒笋干、恩施小土豆。

    张妍夹了一块小土豆，咬了一口。

    “还是那个味道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味道？”

    “恩施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她慢慢嚼着，嚼了很久。

    吃完饭，一行人回到县政府。

    陈立带着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