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二,下午。
陈立正在办公室看现场会的最后筹备方案,手机响了,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——林沐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了。
上一次联系还是两周前。
她发了几张恒冶新生产线的照片,说“公司最近不错”。
他回复了一个“好”字,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“陈立,忙吗?”
“不忙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事。就是想告诉你,恒冶上半年的业绩出来了,同比增长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但陈立听得出她忍着的那份兴奋。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还有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我想请你吃个饭。感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晚?你有空吗?”
他想了想。
“好。几点?”
“七点。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——县城东边的那家餐厅,不大,但安静。
以前他在恒冶驻厂的时候,林沐经常在那里请他吃饭。
晚上七点,陈立到的时候。
林沐已经在了,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到他站起来招手。
“陈立,这里。”
他走过去,在她对面坐下。
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衬衫,配着深色的长裤,头发比以前长了一些,披在肩上。
整个人看起来成熟了很多,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和自信。
林沐
“等很久了?”
“没有。我也刚到。”
她给他倒了杯茶,碧螺春,淡淡的,有一股清香。
“陈立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吗?”
“记得。那时候恒冶刚技改完,你说‘陈立,谢谢你’。我说‘不用谢,是你自己干得好’。”
她笑了。
“因为是你教的。你说‘林沐,我相信你’。我信了。”
菜上来了。
清江鱼、土鸡汤、腊肉炒笋干,都是他爱吃的。
她给他夹了块鱼,又给他盛了碗汤。
“尝尝,这家的清江鱼还是以前的味道。”
他尝了一口。
“嗯,没变。”
“人也没变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你也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我老了。”
“没有。比以前更好看了。”
她笑了,笑着笑着眼眶红了。
低下头喝汤,喝了两口又抬起头。
“陈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恒冶上半年业绩增长百分之四十。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意味着我们终于走上了正轨。
技改完成了,生产线稳定了,客户也多了。
以前愁订单,现在愁产能。
工人们三班倒,机器二十四小时不停。”
“你功不可没。”
“不是我一个人。是大家一起努力的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林沐,你变了。”
“哪里变了?”
“以前你说‘不是我一个人’的时候,是谦虚。现在你说这句话,是真的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可能是真的长大了。”
两个人边吃边聊,聊恒冶,聊村超,聊恩施的变化。
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吃完饭,已经快九点了。
陈立买了单,她抢着付,没抢过。
两个人走出餐厅,夜风吹过来,凉凉的。
“陈立。”
“嗯。”
“去我那儿坐坐?”
他看着她,摇了摇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那笑容里有释然,也有一种说不清的酸楚。
“陈立,我理解。你有你的责任。”
“谢谢你理解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她顿了顿,“陈立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在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两个人沿着清江边慢慢走。
她走得很慢,他放慢脚步陪着她。
江风吹过来,把她的头发吹起来,她没有拢。
“陈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吗,我有时候会想,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,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