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陆续到岗。

    赵老师穿着红马甲站在斑马线旁边，手里拿着小红旗；

    大学生小陈站在公交站台，手里举着“排队上车”的牌子；

    十五岁的李小明站在城西小学门口，盯着来往的学生和家长。

    一切都有条不紊，但问题很快就来了。

    八点多，迎宾大道十字路口，一个中年男人闯红灯。

    赵老师吹了哨子，哨声很响，中年男人愣了一下，但没停，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赵老师又吹了一声，这次更响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停下来，转过头。

    “吹什么吹？”

    “同志，红灯，不能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赶时间！”

    “赶时间也要遵守交通规则。出了事，你更赶时间。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瞪了赵老师一眼，不情不愿地退回路边。

    旁边等红灯的人有人笑了，有人朝他看，中年男人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赵老师没再说什么，转过头继续盯着路口。

    城东农贸市场门口，大学生小陈遇到了一对年轻夫妇，男的把烟头扔在地上。

    小陈走过去，蹲下来把烟头捡起来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然后走到男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请把烟头扔进垃圾桶。”

    男人看了他一眼，有些不耐烦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已经捡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这次我帮您捡，下次请您自己扔。城市是大家的，卫生也要靠大家。”

    男人没再说什么，拉着妻子走了。

    小陈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攥着那个烟头，有点委屈。

    但他没追上去理论，深吸一口气，走回自己的位置。

    汽车站门口，热心市民王大姐遇到一个随地吐痰的中年女人。王大姐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
    “同志，请用纸巾包一下。”

    中年女人没接。

    “吐口痰怎么了？你管得着吗？”

    “吐口痰不文明，还可能传播疾病。您也不希望别人在您家门口吐痰吧？”

    中年女人瞪了她一眼，但还是接过纸巾把地上的痰擦了。王大姐笑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配合。”

    最委屈的是城西小学门口的李小明。

    他看到一个家长把电动车停在了斑马线上，走过去说“叔叔，斑马线上不能停车”。

    那个家长看了他一眼，说“小屁孩，管什么闲事”。

    李小明没退缩，又说了一句“斑马线上不能停车”。

    家长不耐烦了，推了李小明一把，说“滚一边去”。

    李小明没站稳，退了好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旁边其他的家长看不下去了，有人说“你怎么能推孩子”，有人说“人家说得对，斑马线上不能停车”。

    那个家长脸上挂不住，把电动车挪走了。

    李小明站在那里，眼睛红红的，但没有哭。

    他想起林婉儿说过的话——“可能会受委屈”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走回自己的位置，继续盯着。

    中午，林婉儿在各个点位走了一圈。

    赵老师还在路口，精神头比早上还好；

    小陈还在公交站台，牌子举得高高；

    王大姐还在汽车站门口，跟一个问路的外地人耐心指路；

    李小明还在小学门口，脸晒得红红的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她把大家召集到一起，买了水，一人一瓶。

    “今天上午辛苦了。

    大家遇到的情况我都听说了。

    赵老师被人瞪了，小陈被人甩脸了，王大姐被人骂了，李小明被人推了。

    我想问问大家，心里委屈吗？”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“委屈。但值得。”

    赵老师第一个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七十二岁了，教了一辈子书，什么学生没见过？

    不听话的多了，但最后都教好了。

    我就不信，一个路口我站一个月，还有人敢闯红灯。”

    小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觉得文明是一个很大的词，离我很远。

    今天我才知道，文明就是捡一个烟头、劝一句话。

    很小，但很有意义。”

    王大姐也说话了。

    “那个吐痰的女人，最后还是用纸巾擦了。

    说明她不是不讲理，是不习惯。

    我们多劝几次，她就会习惯。”

    李小明最后一个说。

    他低着头，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瓶。

    “我被他推的时候，很想哭。

    但我没哭。

    因为林主任说过，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