协调会开完那天晚上。

    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白天协调会上的画面。

    苏晴坐在主位上，一条一条地过任务，条理清晰，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散会后有人在议论。

    “苏主任越来越有范儿了”。

    她替苏晴高兴，但心里也有点着急——

    苏晴在开会，张雨在整治环境，吴颖在搞文明旅游，大家都在往前冲，她在干什么？

    拍照片？写报道？

    这些事她一直在做，但够吗？

    创建全国文明城市，光靠干部不够，要靠老百姓。

    要让老百姓从“要我创”变成“我要创”，得有个人牵头，把大家组织起来。

    她坐起来，打开床头灯，拿起手机，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——

    “组建文明劝导志愿者队伍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林婉儿敲开了陈立办公室的门。

    “陈立，我想组建一支文明劝导志愿者队伍。”

    陈立抬起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说具体点。”

    “招募一批志愿者，穿上红马甲，在街头劝导不文明行为。

    乱扔垃圾的、随地吐痰的、闯红灯的、排队插队的，看到了就上前劝。

    一个人劝不动，十个人总能劝动一点。

    劝的人多了，不文明的人就少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口气说完，有点紧张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说话，靠在椅背上看着她，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“需要什么支持？”

    “红马甲。还有——您的支持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。

    “红马甲让苏晴帮你协调。志愿者你来招募，我来当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您要当志愿者？”

    “怎么，县长不能当志愿者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不是——”

    她连忙摆手。

    “我是说，您那么忙——”

    “再忙也是恩施人。创建是大家的事，我也不能例外。”

    从陈立办公室出来，林婉儿浑身都是劲儿。

    红马甲的事，苏晴当天就帮她协调好了。

    一百件，大红色，左胸口印着“恩施志愿者”四个字，右胸口留了空白，可以贴岗位标识。

    她一件一件检查，线头剪干净，扣子钉牢，叠得整整齐齐装进纸箱。

    志愿者招募公告发了出去。

    县政府网站、微信公众号、县电视台，能用的平台全用了。

    报名的人比她预想的多。

    退休教师、大学生、热心市民，甚至还有几个初中生打电话来问能不能参加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，我今年十五岁，能当志愿者吗？”

    “志愿者不分年龄，只要有爱心、有耐心、有责任心，都可以。但你得让你妈妈打个电话给我。”

    “好的！谢谢林主任！”

    挂了电话，林婉儿在报名表上又加了一行——

    李小明，十五岁，城东中学初三学生。

    一周后，第一支文明劝导志愿者队伍成立了。

    三十个人，退休教师占了将近一半，大学生七八个，热心市民十来个，还有一个初中生。

    林婉儿给他们编了号，排了班，划分了责任区域。

    迎宾大道一组，城东农贸市场一组，汽车站一组，城西小学门口一组。

    上岗前一天，林婉儿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短会。

    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，年纪最大的七十二岁，最小的十五岁。

    她站在前面，面前摆着一件红马甲。

    “明天是第一天上岗。

    大家可能会遇到不配合的人，可能会受委屈。

    但请大家记住，我们做的是正确的事。

    你不扔垃圾，城市就干净一点；

    你劝别人不扔垃圾，城市就更干净一点。”

    七十二岁的退休教师赵老师举手了。

    “林主任，要是人家不听劝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不听劝，我们就多劝几次。

    一次不行就两次，两次不行就三次。

    次数多了，他总会听的。

    实在不听，我们就拍照取证，交给城管处理。

    但我们自己不能急，不能跟人吵架，更不能动手。”

    赵老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七点，林婉儿提前半小时到了迎宾大道路口。

    红马甲穿在身上，左胸口的“恩施志愿者”几个字在晨光中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她站在路口，风吹过来，把马甲的下摆吹起来，她伸手按了按。

    七点半，志愿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