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把晚餐订在清江人家。

    因为，这里留下过两人很多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相隔许久，再来这里吃饭，意义不同。

    他到的时候张雨还没来，坐下来点了菜，都是她爱吃的——

    清江鱼、土鸡汤、腊肉炒笋干、恩施小土豆。

    她跟了他这么多年，爱吃什么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张雨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陈立正在倒茶。

    她换了一身衣服，浅灰色的针织衫配深色长裤，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，脸上没有化妆。

    忙了一天，但她看起来并不疲惫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

    “等很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刚到。”

    她在对面坐下。

    他倒了杯茶推过去，碧螺春，淡淡的，有一股清香。

    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？”

    “你辛苦了。农贸市场的事，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她低下头，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。

    “是挺不容易的。那个拿刀的摊贩，我当时心里也怕。”

    “你很勇敢！”

    “装的。不能退。一退，今天就谈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菜上来了。

    他给她夹了块鱼，又给她盛了碗汤。

    她端起来喝了一口，说“好喝”，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里有疲惫，也有释然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吃完饭，两个人走出餐厅。

    沿着清江边慢慢走。

    她穿着高跟鞋，走得很慢。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陪着她。

    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，靠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清江边吗？”

    “记得，那时，我们还在文秘一科当秘书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时间过得好快啊。张妍县长已经离开恩施好几年了。如今，在市委当副书记。你和我都走上了县领导的岗位……”

    陈立点头，神情有些落寞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过去。

    张妍走了，林子衿走了，还有周敏也走了……

    两个人继续往前走，走到一处没有灯的地方，暗下来了。

    只有月光和远处传来的灯光。

    她忽然停下来。

    他也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我能牵你的手吗？”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她伸出手，牵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他愣了一下，但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曾经，他们亲密无间，做过情侣之间任何亲密的事情。

    牵手、拥抱、接吻，还有那些更深、更隐秘、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。

    那时候，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，以为他会一直是她的。

    后来他结婚了，有了吴颖。

    她退到了该退的位置，不再牵他的手，不再抱他，不再吻他。

    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
    怕越界，怕他为难，怕自己收不回来。

    但现在她牵了。

    不是冲动，是忍不住。

    走了这么长的路，从示范区到村超，从村超到创建。

    她一直在，他也在。

    她只是想牵一下他的手，像以前那样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样牵着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夜深了，陈立开车送张雨回家。

    到了楼下。

    陈立把车停好，张雨却没有马上下车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车里，谁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窗外的月光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她的脸红红的，眼睛亮亮的，嘴唇微微张着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也没有催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月光下，她的眼睛很亮，里面有月光，有江水，有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她靠过来，吻住了他的唇。

    这个吻等得太久了。

    久到她以为再也不会有了。

    久到她以为已经忘了接吻是什么感觉。

    但当她的嘴唇贴上去的那一刻。

    她发现她什么都记得——

    他的温度，他的气息，他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
    她吻得很轻，很慢，像在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