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哪里，看你做得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城乡结合部看完，已经快中午了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吃饭，又去了农贸市场。

    这是他临时决定的，想看看张雨前几天整治的成果。

    门口划了非机动车停车位，白线很新鲜，一辆电动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线外面，但大部分都规规矩矩地停在框里。

    市场里面，地上比前几天干净多了。

    活禽区正在改造，工人们在挖排水沟。

    卖肉的王大哥正在摊位上切肉，看到陈立一行人，抬起头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！您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陈立走过去，看了看他的摊位，案板擦得干干净净，肉切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“王大哥，听说你前两天提着刀找张县长了？”

    王大哥脸一下子红了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那是我不对。

    我当时冲动了，张县长没跟我计较，还蹲下来跟我说话。

    后来我想了想，她说的对。

    整治不是为了砸我们的饭碗，是为了把饭碗变大。

    我那天要是真动了刀，我这辈子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好好干。市场好了，你的生意也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王大哥使劲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从市场出来，已经十二点多了。

    苏晴跟在陈立后面，手里拿着笔记本，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几十页。

    城管局老刘、住建局王局长跟在最后面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
    “下午继续。”

    陈立说了一句，上了车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去了几个窗口单位。

    政务服务中心、医院、银行网点、通信营业厅，一个一个走，一个一个看。

    政务服务中心的办事大厅很敞亮，窗口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的工作服，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。

    但陈立还是发现了问题——饮水机没水了，老花镜只有一副，意见簿放在角落里，字太小，老人看不清。

    “这些细节，老百姓看得到。饮水机没水，他们觉得服务不到位。意见簿字太小，他们觉得你不诚心听意见。”

    政务服务中心的负责人连连点头，在笔记本上一条一条记下来。

    医院的门诊大厅人很多，挂号窗口排着长队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队伍旁边看了几分钟，发现一个问题——没有一米线，人挨着人，站得很近，第一个人的后背贴着第二个人的胸口。

    有人戴着口罩，有人没戴，咳嗽打喷嚏也不遮挡。

    “卫健委，医院是必检点位。一米线、叫号系统、便民服务设施，都要有。”

    卫健委主任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
    银行网点的门口没有无障碍通道，轮椅进不去。

    陈立蹲下来看了看台阶的高度。

    “金融办，无障碍通道是所有窗口单位的标配。不是有没有的问题，是必须有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一天走下来，陈立走了十几个点位，从早上八点走到下午五点，走了两万多步。

    苏晴的本子记了十几页。

    城管局老刘腿都在发抖，住建局王局长嗓子都说哑了。

    但没有人抱怨，也没有人敢抱怨——县长都亲自来了，谁还敢敷衍？

    傍晚回到办公室，陈立坐下来，张雨跟进来，把今天发现的问题清单递给他。

    几十条问题，分门别类，每一条都注明了责任单位、责任人、整改时限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遍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明天开始整改。我下周复查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“张雨，你今天也累了，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走，站在那里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陈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今天走了两万多步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走了两万多步。”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“以前都是我们在一线跑，你在后面指挥。

    今天你也下来跑了，大家压力很大，但也服气。

    县长都亲自来了，谁还敢敷衍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为了让大家服气。是想亲眼看看，恩施到底还有哪些问题。不看不知道，一看吓一跳。”

    “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会好的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陈立坐在办公桌前，看着问题清单。

    今天发现的问题一条一条列在那里——

    老旧小区杂物乱堆、背街小巷路面坑洼、城乡结合部垃圾乱倒、农贸市场活禽区改造、窗口单位一米线缺失、银行网点无障碍通道……

    每一条都要改，每一条都不能马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