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文明办初评的通知来得比预想的快。

    周一上午，苏晴接到的电话。

    省文明办副主任赵明远带队，一行六人，周三到恩施，为期两天的初评。

    点位随机抽，不打招呼，不看准备好的，要看最真实的。

    陈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正在看张雨送来的整改周报。

    他放下文件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了两个字——“迎检。”

    周三上午，省考评组的车队从高速路口下来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县政府门口等着，身后站着张雨、苏晴、林婉儿。

    赵明远第一个下车，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陈立，扫过县政府大楼，扫过远处的街道。

    陈立迎上去伸出手，赵明远握住他的手，手劲很大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恩施最近很火啊。村超搞得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赵主任，您过奖了。村超刚起步，还有很多不足。”

    “我今天不看村超，看创建。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。您随便看。”

    赵明远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一站是老城区。

    车子没有走迎宾大道，拐进了一条小巷子。

    陈立心里咯噔了一下——

    这条巷子是上次现场办公发现问题的点位之一，整改刚完成，他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赵明远下了车，站在巷口环视了一圈，没有说话，往巷子里面走。

    路面是新铺的沥青，黑油油的，画着清晰的标线。

    墙面粉刷一新，小广告全部清理干净了，刷了淡黄色的墙漆。

    电线规整过了，以前像蜘蛛网一样的线缆被扎带捆扎得整整齐齐，沿着墙根走。

    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晒太阳，看到一群人走过来，有人站起来看了一眼，又坐下了。

    赵明远停下来，蹲下身子，用手摸了摸路面的边角。

    沥青铺到了墙角，没有遗漏。

    他站起来，走到一个老人面前。

    “老人家，您在这条巷子住了多久了？”

    “三十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这条巷子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以前坑坑洼洼，下雨天一脚水一脚泥。

    走路都要小心，怕摔跤。

    现在好了，路平了，墙白了，走路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赵明远点了点头，在本子上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第二站是城东农贸市场。

    张雨上次整治的重点点位，陈立心里踏实一些。

    赵明远走进市场，在门口停下来，看了几秒。

    电动车停车位划得整整齐齐，大部分车都停在了框里，只有一辆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线外面。

    他拍了张照片。

    张雨的心提了起来，但陈立没有动，赵明远也没有说什么。

    市场里面，地面干净多了，活禽区改造已经完工，排水沟、地漏、防滑砖一应俱全，没有积水，没有血水，没有异味。

    摊位上的商品摆放整齐，没有出摊经营的现象。

    赵明远在活禽区停下来，蹲下身子看了看排水沟的盖板。

    “这个改造，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
    “上个月。”陈立说。

    “动作很快。”

    “问题发现了就要改。不能拖。”

    赵明远站起来，看着他，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第三站是迎宾大道十字路口。

    早高峰已经过了，车不多，人也不多。

    几个志愿者穿着红马甲站在路口，手里拿着小红旗，正在劝导行人。

    赵明远站在路边看了几分钟，一个老人过马路走得很慢，绿灯变红灯了，他还没走到对面。

    志愿者小跑过去扶住老人，示意车辆等一下。

    老人过了马路，拍拍志愿者的手说了句什么。

    赵明远看着那一幕，在本子上又记了几笔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什么，但陈立注意到他的笔尖在本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，像是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两天的初评，赵明远走了二十多个点位。

    老旧小区、背街小巷、农贸市场、交通路口、窗口单位、学校、医院、社区，能走的几乎都走了。

    他不听汇报，不看材料，就是走、看、问。

    走到哪看到哪，看到哪问到哪。

    陈立全程陪着，张雨、苏晴跟在后面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，只有脚步声和赵明远偶尔的提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四下午，初评反馈会在县政府会议室召开。

    赵明远坐在主位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材料。

    考评组的其他成员坐在他旁边，有的在翻笔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