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立叫上张雨、苏晴，还有城管局、住建局、交警大队的一把手。

    没有提前通知乡镇和街道，没有让任何人准备。

    早上八点，一行人从县政府出发。

    第一站直奔城东的老旧小区。

    这个小区上次张妍来调研时看过，问题记了不少，但整改得怎么样，陈立心里没底。

    车子停在小区门口，他推开车门走下来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环视了一圈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杂物清了一些，但还有没清的。

    墙面上的小广告刷了一层白漆，但刷得不彻底，白一块灰一块，像补丁。

    电线还是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。

    陈立没有说话，往小区里面走。

    走到三号楼，楼道口停着一辆电动车，歪歪扭扭地占了大半个通道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看了一眼身后的城管局长老刘。

    “刘局长，小区楼道口不能停电动车，测评体系上有明确要求。这个问题交给你，一周之内解决。”

    老刘赶紧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
    陈立又走到四号楼，楼道里堆着几个旧纸箱和一些瓶瓶罐罐，落满了灰。

    他蹲下来看了看，纸箱里有旧报纸、空瓶子、破塑料袋，不知道是谁扔的，也不知道扔了多久。

    “王局长，这些杂物，今天下午清理掉。社区先贴通知，让居民自己清。不清的，按无主物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他在笔记本上记下来。

    走到五号楼后面，墙角堆着一大堆建筑垃圾，碎砖头、破瓷砖、水泥块，上面还长出了野草。

    陈立站在那里看了很久，转过身再次看着住建局长。

    “王局长，这堆垃圾，什么时候能清走？”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这堆垃圾是去年小区改造留下的，施工队走了以后就没人管了。我们尽快安排——”

    “尽快是多久？三天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王局长咬了咬牙。

    “够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三天后我来看。清走了，我在你的考核表上打勾；清不走，打叉。”

    王局长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没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从老旧小区出来，陈立又去了背街小巷。

    迎宾大道两边的巷子，他选了一条最深的。

    巷子不宽，两边是老房子，路面坑坑洼洼。

    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晒太阳，看到一群人走过来，都抬起头看着。

    陈立在巷口站了一会儿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路面上有积水，昨天刚下过雨，水坑一个接一个。

    他踩过去，水溅到裤腿上。

    走到巷子中间，看到墙上贴着一排小广告，开锁的、通下水道的、治疑难杂症的，一层盖一层。

    “刘局长，这些小广告，这周全部清理干净。

    清理完以后要有人巡查，贴一张清一张。不能清了又贴、贴了又清。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了看头顶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从这栋楼拉到那栋楼，有的地方垂下来，伸手就能够到。

    “王局长，这些电线，什么时候能规整？”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这个是弱电管线，涉及到电信、移动、联通好几家——”

    “几家是你们的事。老百姓不看几家，看结果。一个月，够不够？”

    王局长张了张嘴，想说不够，但看着陈立的表情，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够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一个月后我来看。”

    走到巷子尽头，一个老大爷从门里探出头来，手里端着一碗水。

    老大爷认得他，笑着把碗递过来。

    “陈县长，喝口水。”

    陈立接过来喝了一口，水是凉的，带着一股井水的清甜。

    他双手把碗还回去。

    “大爷，您在这巷子里住了多少年了？”

    “四十多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四十多年，这条巷子变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变了。以前是土路，下雨天一脚泥。后来铺了水泥，好多了。就是现在坑坑洼洼的，走路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“巷子会修的。下个月就动工。”

    老大爷笑了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陈县长，您慢走。”

    从背街小巷出来，陈立又去了城乡结合部。

    这里是县城和农村的交界地带，城市管理的末端，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。

    陈立让车停在路边，走进一条村道。

    路两边是菜地，菜地边上堆着几堆垃圾，有塑料袋、旧衣服、破鞋烂袜。

    一阵风吹过来，塑料袋飞到空中，挂在路边的树枝上，哗哗响。

    “环卫处，这些垃圾，今天下午清理掉。城乡结合部不是法外之地。测评不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