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妍这次来恩施，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。

    连陈立，她都没有提前告知。

    她想来个突然袭击，看看恩施能不能经得起检查。

    看看陈立能不能承受这样的压力。

    这是考验恩施，也是在考验陈立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周五下午，张妍低调前往恩施。

    她没有带随行人员，没有带记者，只带了一个司机、一个笔记本。

    车子驶下高速，沿着迎宾大道进入恩施县城。

    她摇下车窗看着外面。

    迎宾大道是两年前翻新的，但这次看起来又不一样了——

    路面黑油油的，标线白得发亮，两边的银杏树站得笔直，金黄的叶子在秋风中沙沙作响。

    人行道上铺了新的透水砖，盲道笔直笔直，没有断头，没有占用。

    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垃圾桶，分类标识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她点了一下头，没有说话，让车子在路口停下来，推开车门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迎宾大道和建设路的交叉口是恩施最繁忙的路口之一。

    早高峰已经过了，但车流量仍然不小。

    她站在路边看着——

    红灯亮起，行人停在斑马线两侧等待；

    绿灯亮起，行人快速通过，没有人闯红灯，没有人低头看手机，没有人走到一半又退回去。

    右转的车辆在斑马线前停下来，等行人走完了才缓缓通过。

    几个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站在路口四角，手里拿着小红旗，没有人吹哨子，也没有人需要被劝导，一切井然有序。

    张妍站在那里看了很久，然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她沿着迎宾大道往前走。

    人行道上干净整洁，没有烟头、没有纸屑、没有塑料袋。

    沿街店铺的门前干干净净，没有出店经营，没有乱摆乱放。

    她在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来，店里坐满了人，热气从蒸笼里冒出来，老板娘正在给客人端豆浆，脸上带着笑。

    一个客人吃完站起来，把碗筷收好放进门口的回收桶里。

    老板娘朝他说了声谢谢，他摆了摆手走了。

    张妍看着那一幕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低头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第二站是城东的老旧小区。

    她记得上次来时楼道里堆满了杂物，墙上的小广告一层盖一层，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，楼道的灯也不亮，摸黑上楼。

    这次她走进去，楼道干干净净，杂物全部清走了，连角落里都没有堆东西。

    墙面刷了白色的乳胶漆，小广告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益宣传画。

    电线用白色的线槽规整地固定在墙边，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，她跺了一下脚，灯亮了，LED的白光很亮，把整个楼道照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她上了三楼，在之前遇到的那个老大娘家门口停下来。

    门关着，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敲门。

    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门开了，老大娘提着一袋垃圾走出来，看到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您是上次来过的张书记吧？”

    张妍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大娘，您还记得我？”

    “记得记得，您和陈县长一起来的。陈县长上次来帮我们搬了旧柜子，那么重的东西他一个人搬的。”

    老大娘顿了顿，又问：

    “张书记，您看我们小区现在变样了吧？

    楼道干净了，灯也亮了，外墙也刷了，住着舒服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

    张妍站在那里和老大娘聊了几句，然后转身下楼。

    走到一楼，她站在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，楼道里的灯还亮着，白白的，很亮。

    第三站是城东农贸市场。

    车停得远了一些，她走路过去，想看看门口的状况。

    门口的非机动车停车位划得整整齐齐，一辆电动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线外面，保安正在把它推回线内。

    张妍看着那个保安把车停好，然后站在旁边盯着来往的车辆，看到有人要乱停就走上前劝导。

    市场里面，地面干净得能反光，活禽区没有异味，公平秤放在显眼的位置，投诉电话就在旁边。

    她走到公平秤前把自己的包放上去称了称，数字跳了一下，准的。

    一个刚买完菜的大姐走过来，把菜篮子放上去，看了看显示屏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大姐，这秤准吗？”

    “准！我每次都称，没差过。”

    张妍笑了，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。

    第四站是背街小巷。

    她选了一条最深的小巷子